第5章 第一個難題------------------------------------------，氣氛凝固如冰。，一個站在人群中間，一個站在門口。她們穿著同款的“我程式碼寫得對，老天都流淚”T恤，同樣紮著馬尾，揹著雙肩包，甚至連臉上的驚訝表情都一模一樣。，但他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該看哪個。“這……”秦雨（原）指著門口那個，聲音都變調了，“她、她怎麼跟我穿一樣的衣服？”：“你是誰？為什麼冒充我？”，連語速都一樣。，把陳默擋在身後。蘇雲薇不動聲色地往那台機床旁邊挪了挪——她的手邊有一根生鏽的鐵管。，眼神銳利得像是要把人看穿。她掏出手機，飛快地點了幾下，應該是在發訊息。，一左一右，隱隱形成包圍之勢。“都彆動。”周正邦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語氣平靜：“小姑娘，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然後快速說道：“我、我昨天在論壇上看到一個帖子，有人發了這裡的座標，說陳神今天會在這兒聚會，我就……”“帖子？”陳默皺眉，“什麼論壇？”“就、就‘科苑縱橫’啊。”秦雨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我給你們發了好多私信都冇回，我實在冇辦法了……”，林逸搖搖頭——他冇在任何地方發過這裡的座標。
姚夢琪開口了：“那個帖子現在還能看到嗎？”
門口的秦雨連忙掏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愣住了。
“帖子……被刪了。”
廠房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中間的秦雨忽然說了一句話：
“陳神，你論壇簽名是什麼？”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陳默愣了一下，然後緩緩開口：“‘天才和瘋子隻有一線之隔。’”
中間的秦雨點點頭，然後看向門口那個：“你知道嗎？”
門口的秦雨張了張嘴，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這、這種問題誰記得……”
“我記得。”中間的秦雨往前站了一步，“因為那條簽名，就是陳神為我改的。”
她轉向眾人，語速飛快：“三年前，陳神還在論壇活躍的時候，我給他發過一條私信，問他‘怎樣才能成為像你一樣的天才’。他回覆我說：‘先當三年瘋子。’然後他把簽名改成了‘天才和瘋子隻有一線之隔’。”
陳默的眼睛瞪大了。
那個私信，他確實收到過。那是三年前，一個叫“小雨點”的ID發來的。他隨手回了那一句，然後真的把簽名改了。後來他一直冇改，因為覺得挺有意思。
他看向門口的秦雨，聲音沉了下來：“那條私信，我回的是什麼？”
門口的秦雨徹底慌了，往後退了一步：“我、我不……”
話冇說完，兩個便裝中年人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等一下！”她尖叫起來，“我是冤枉的！我真的——”
一箇中年人從她包裡掏出一個手機，按亮螢幕。上麵是一個加密通訊軟體，訊息記錄還在閃爍。
姚夢琪走過去看了一眼，冷笑一聲：“‘目標已接近，座標確認，請求下一步指示。’”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臉色煞白的“秦雨”：“誰派你來的？”
假秦雨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周正邦擺擺手：“帶走，慢慢問。彆在這兒。”
兩箇中年人點點頭，架著假秦雨往外走。經過陳默身邊時，那個假秦雨忽然抬起頭，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仇恨，更像是……好奇。
然後她被帶出了廠房。
門關上的一瞬間，真秦雨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林逸眼疾手快扶住她。
“我、我……”她的聲音在發抖，“居然有人冒充我？”
蘇雲薇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喝點。”
秦雨接過來，手還在抖。
姚夢琪收起手機，看向周正邦：“周老，這說明我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那個帖子能在短時間內出現又被刪，背後的人不簡單。”
周正邦點點頭：“所以我剛纔說，你們要考慮清楚。”
他環顧眾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現在，還有人想退出嗎？”
冇人說話。
秦雨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聲音還有些顫，但很堅定：“我不退。敢冒充我，我要親手查出來是誰乾的。”
蘇雲薇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多了一絲認可。
陳默撓撓頭：“我就一個問題——以後還能不能安心吃泡麪了？”
姚夢琪白了他一眼。
林逸笑了，拍拍手：“行，那咱們開始正事。”
周正邦點點頭：“我就不多留了。那邊的事，我去處理。你們這邊——”
他看向姚夢琪：“安全方麵，你多盯著。”
姚夢琪點頭：“明白。”
周正邦最後看了陳默一眼，意味深長地說：“小夥子，好好乾。”
然後他拄著柺杖，緩緩走出廠房。
門再次關上，廠房裡隻剩下五個人。
林逸、陳默、蘇雲薇、姚夢琪、秦雨。
真正的團隊，第一次聚齊。
“來，先看看咱們的家底。”
林逸領著眾人走到那檯布滿灰塵的老舊機床旁邊。蘇雲薇已經提前把它擦拭過一遍，露出了斑駁的銘牌。
陳默湊過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北燕重型機床廠，1987年。”
“這是……”他看向蘇雲薇。
“八十年代的國產貨。”蘇雲薇的語氣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絲懷念，“XK7150型立式加工中心，當年是國內最先進的。主軸轉速最高6000轉，定位精度……”她頓了頓，“0.015毫米。”
秦雨張大嘴巴：“十五微米？現在人家的光刻機動輒就是幾奈米……”
“差三個數量級。”林逸替她說完，“用這台機器做晶片，相當於用菜刀雕花。”
眾人沉默。
姚夢琪開啟電腦，調出一份加密檔案：“另外還有一個壞訊息。”
她把螢幕轉向大家：“國際科技聯盟三天前開了閉門會議。查爾斯·懷特在會上提交了一份報告，建議對北燕實施‘科技鎖定2.0’計劃。”
陳默皺眉：“什麼意思？”
“全方位封鎖。”姚夢琪劃動螢幕，“不隻是裝置、材料、軟體，還包括人才交流、學術合作、專利授權。他們要把北燕從全球科技生態中徹底隔離出去。”
她抬起頭，語氣凝重：“按照這個計劃，三個月後，我們可能連國外的學術論文都看不了。”
秦雨倒吸一口涼氣：“那、那我們怎麼辦？”
蘇雲薇看著那台老機床，沉默不語。
陳默卻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不需要那麼高的機械精度呢？”
所有人看向他。
他走到機床旁邊，手指輕輕敲著斑駁的機身，眼神越來越亮：
“自組裝的邏輯，不是‘刻’，是‘長’。機器要做的，不是把圖案畫得有多精細，而是提供一個穩定的環境——溫度、濕度、化學濃度，讓材料自己長對位置。”
他轉過身，看著蘇雲薇：“這台機器的機械精度是15微米，對吧？”
蘇雲薇點頭。
“但如果我們需要的環境穩定性，隻需要控製在——比如——0.1攝氏度範圍內，你覺得這台機器能做到嗎？”
蘇雲薇愣了一下，然後快速思考起來：“溫度控製……需要加裝恒溫係統，改造難度不大。濕度……密封艙，加乾燥裝置，也能做到。化學濃度……”她沉吟片刻，“需要搭建一個微流控平台，這個我可以設計。”
林逸的眼睛越來越亮：“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繞過機械精度的限製？”
陳默點頭：“對。自組裝的核心，不是機器的‘手’有多穩，而是材料的‘腦子’有多好使。我們隻要給材料創造合適的生長環境，它自己會長成我們想要的樣子。”
他越說越興奮，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又是餐巾紙——在上麵飛快地畫起來：
“你看，這是矽片基底。我們先在上麵‘種’下模板——可以用DNA摺紙，也可以用嵌段共聚物自組裝形成的奈米結構。然後，我們通入前驅體氣體，調節溫度、壓力，讓材料在模板上外延生長……”
秦雨湊過來，眼睛發光：“就像種莊稼一樣？”
“對！”陳默一拍大腿，“就是種莊稼！機器是農田，材料是種子，我們要做的，是給種子最好的生長條件，讓它自己長成一片森林。”
蘇雲薇盯著那張餐巾紙，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這台老機床，改造成‘農田’，我可以做到。”
姚夢琪看向她：“需要多久？”
“一個月。”蘇雲薇想了想，“至少。”
林逸搖頭：“太長了。我們的視窗期可能隻有三個月。”
蘇雲薇咬了咬嘴唇：“那……二十天，我儘量。”
姚夢琪看著她的眼神，微微動容。
秦雨忽然舉手：“那我呢？我能做什麼？”
陳默看向她：“你會什麼？”
“計算機視覺！深度學習！強化學習！”秦雨掰著手指頭數，“我可以幫你們模擬生長過程！用演演算法找最優的引數組合！”
林逸眼睛一亮：“這個有用。自組裝的引數空間太大了，靠實驗試錯，十年都試不完。”
陳默看著秦雨，難得露出一個笑容：“那你就負責‘種地’的模擬。”
秦雨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姚夢琪合上電腦：“那我負責外圍。情報、安全、資源，我來想辦法。”
林逸看著眼前這幾個人——蘇雲薇蹲在機床旁寫寫畫畫，秦雨圍著陳默問這問那，姚夢琪在手機上快速回覆訊息。
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破破爛爛的廢棄廠房，這個由兩個“自由職業者”、一個被邊緣化的工程師、一個外交官和一個學生組成的雜牌軍，好像真的能做點什麼。
他正要開口，陳默忽然說了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等等，有個問題。”
他抬起頭，表情變得嚴肅：
“自組裝需要的環境控製，精度非常高。溫度波動不能超過0.1度，濕度變化不能超過1%，化學濃度要實時監測、實時調節。這些都需要高精度感測器——而高精度感測器，恰恰也是被封鎖的。”
廠房裡陷入沉默。
是啊。
繞過了光刻機，還有感測器。
繞過了感測器，還有材料。
繞過了材料，還有……
“這就是他們說的‘全方位封鎖’。”姚夢琪的聲音很輕，“每一個環節，都有坑。”
秦雨的臉色有些發白。
蘇雲薇放下手裡的筆，看著那台老機床，沉默不語。
陳默撓撓頭，忽然笑了：“沒關係。”
眾人看向他。
“一個個坑，一個個填唄。”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林逸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就在這時，廠房外麵忽然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不是普通汽車——是那種大馬力越野車的聲音，而且不止一輛。
姚夢琪臉色一變，快步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有車朝這邊來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三輛，冇掛牌。”
蘇雲薇的手已經握住了那根鐵管。
秦雨緊張地抓住陳默的袖子。
陳默和林逸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往門口走去。
門被推開一條縫，陳默往外看了一眼——
三輛黑色越野車正沿著廢棄的廠區道路駛來，捲起漫天塵土。最前麵那輛的車窗搖下來，一隻手伸出來，扔出一個冒著煙的東西。
那個東西落在廠房門口的雜草叢裡，滾了兩圈，不動了。
陳默盯著那個東西，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一顆——煙霧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