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請批下來那天,天剛矇矇亮,陳默就被林晚的電話吵醒。她在那頭興奮地喊:“快起!周明哥說保護區的車在路口等我們了!”
收拾東西時,陳默特意把爺爺的日記和那枚刻著“安”字的舊玉佩塞進揹包。玉佩是奶奶留下的,爺爺說過,陳家坳的人都認得這玉佩,見玉如見人。
車子駛離青溪鎮,沿著盤山公路往上走。窗外的風景漸漸變了,茂密的樹林取代了成片的稻田,空氣裏帶著露水的濕氣,偶爾能看到幾隻山雀從車窗外掠過。
“落星穀之所以叫這名,是因為每年秋天會有流星雨落在這兒。”周明指著窗外遠處的山穀,“那些星石就是流星雨的碎片,埋在土裏幾百年,吸收了不少星光能量。”
李教授推了推眼鏡,補充道:“你爺爺的筆記裏說,星石能放大血脈的共鳴,要是能找到他說的‘三脈共鳴’,說不定能啟用藏在星石裏的資訊。”
陳默摩挲著揹包裏的玉佩,心裏有些期待。爺爺留下的線索像串珠子,現在終於要摸到最關鍵的那顆了。
車子在落星穀入口停下,保護區的向導早已等在那兒。他是個麵板黝黑的漢子,笑著說:“裏麵的路不好走,我帶你們走近道,能少繞二裏地。”
近道果然陡峭,腳下的碎石時不時往下滾,林晚牽著林深,走得小心翼翼。陳默走在最前麵,手裏拿著爺爺日記裏畫的簡易地圖,對照著周圍的山形辨認方向。
“看!”林晚突然指著前方一塊突出的岩壁,“那上麵是不是有字?”
眾人湊近了看,岩壁上刻著幾個模糊的篆字,李教授用手電筒照著,辨認了半天:“是‘星聚於此’……沒錯,就是這兒了!”
順著岩壁往裏走,光線漸漸暗了下來,空氣也涼了不少。向導說:“星石都在這片凹地,你們看那些發著淡光的石頭,就是了。”
陳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凹地裏散落著不少拳頭大小的石頭,表麵泛著淡淡的銀藍色光暈,像揉碎了的星光。他蹲下身,撿起一塊星石,入手冰涼,光暈在掌心輕輕跳動,像是有生命似的。
“爺爺的筆記裏說,星石對血脈很敏感。”陳默掏出那枚舊玉佩,放在星石上,“試試看。”
玉佩剛碰到星石,原本淡淡的光暈突然亮了起來,銀藍色的光順著玉佩紋路蔓延,在地上投射出一個複雜的圖案——像棵大樹,根係深深紮進土裏,枝幹上分出三個杈。
“這是……家族圖譜?”林晚驚訝地睜大眼睛,“三個杈,是不是正好對應三脈?”
李教授點頭:“很有可能。你和林晚是一脈,另一脈……就得去陳家坳找了。”
離開落星穀時,陳默把那塊星石小心地放進揹包。它的光暈比剛才弱了些,卻帶著一股溫熱,像是有了溫度。
陳家坳離落星穀不遠,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就到了。村口的老槐樹果然如爺爺日記裏寫的那樣,枝繁葉茂,樹幹要三個人才能合抱。
“那就是祠堂!”林晚指著不遠處一座青瓦白牆的建築,快步跑了過去。
祠堂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木門上的漆掉了大半,門環卻擦得鋥亮。推門進去,迎麵是塊牌匾,寫著“陳氏宗祠”四個大字,字型蒼勁有力。兩側的牆上掛著密密麻麻的牌位,香火繚繞,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角落裏擇菜,見有人進來,抬起頭問:“你們是……?”
陳默走上前,拿出那枚舊玉佩:“爺爺說,陳家坳的人認得這個。”
老人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突然站了起來,激動地說:“是‘安’字佩!你是……陳老爺子的後人?”
“是,我是他的孫子。”
“哎呀!可算盼來啦!”老人抹了把眼淚,“你爺爺當年走的時候說,等他孫子回來,就把這個交給他。”
老人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層層開啟,裏麵是本泛黃的族譜。他指著其中一頁:“你看,你爺爺是這脈,我是你爺爺的堂兄那脈,算起來,你得叫我三爺爺。”
族譜上的名字密密麻麻,陳默在上麵看到了爺爺的名字,旁邊果然有個“堂兄”的標注,正是這位三爺爺的父親。
“那‘三脈共鳴’……”陳默忍不住問。
三爺爺笑了:“傻孩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你,林晚丫頭,還有我家那小子,不正好三脈?”
他拍了拍手,喊了聲:“陳陽!出來見見你堂弟!”
一個和陳默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從裏屋走出來,愣了愣,隨即笑著打招呼:“堂哥好!”
陳默看著他,又看了看林晚,突然明白過來。爺爺說的“三脈”,就是爺爺這一脈,堂爺爺這一脈,還有奶奶那邊的林晚一脈。
他掏出落星穀的星石,又讓林晚和陳陽各伸出一隻手放在上麵。
星石的光暈瞬間暴漲,銀藍色的光芒衝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行字:“血脈相連,生生不息。”
李教授拿出相機,趕緊拍下這一幕,激動地說:“找到了!這就是你爺爺想留下的資訊!”
陳默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身邊的林晚、陳陽,還有笑著抹眼淚的三爺爺,突然覺得心裏暖暖的。
原來爺爺佈下這麽多局,不隻是為了留下什麽秘密,更是想讓他們這些散落在各處的親人,重新走到一起。
離開陳家坳時,三爺爺塞給陳默一袋桂花糕,說是按奶奶當年的方子做的。陳默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和記憶裏爺爺做的味道一模一樣。
車子駛離陳家坳,陳默回頭望去,老槐樹的影子越來越小,祠堂的輪廓漸漸模糊。但他知道,這裏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
揹包裏的星石還帶著餘溫,像是在提醒他,無論走多遠,血脈這根線,永遠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