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土灶上正蒸著桂花糕,熱氣順著木鍋蓋的縫隙鑽出來,裹著甜香漫了一屋子。王大爺係著藍布圍裙,手裏拿著木鏟在石臼裏捶打糯米粉,動作慢悠悠的,卻透著股老手藝的講究。
“你爺爺當年就愛站在這兒看我捶粉,”王大爺笑著說,“他說這動靜‘咚咚’的,像給時間打拍子。”
陳默靠在門框上,看著林晚和林深圍著灶台轉,林晚正踮著腳往蒸籠裏撒桂花,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她的側臉,倒有幾分像爺爺日記裏寫的“紮羊角辮的小姑娘”。周明和李教授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正對著一張青溪鎮的地圖指指點點,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發什麽呆呢?”林晚回頭喊他,手裏捏著塊剛蒸好的桂花糕,“快嚐嚐,王大爺說按你爺爺當年的口味做的,少糖多桂花。”
陳默走過去,接過桂花糕。糕體雪白,嵌著金黃的桂花,咬一口,軟糯清甜,桂花香從舌尖一直漫到心裏。他忽然想起爺爺信裏寫的“等你來了分你一半”,眼眶又有點發熱。
“對了,”李教授突然走進來,手裏拿著個放大鏡,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剛纔在你爺爺的檔案裏發現個坐標,就在青溪鎮往西三十公裏的‘落星穀’,標注著‘備用錨點’。”
陳默嚥下嘴裏的桂花糕:“備用錨點?爺爺當年還做了第二個?”
“不像成品,更像是個設計草圖。”李教授把地圖鋪在桌上,“你看這裏的批註——‘星石聚能,需三脈共鳴’。星石是落星穀特有的礦石,能吸收星光能量,至於‘三脈共鳴’……”
他看向陳默和林晚脖子上的吊墜:“你爺爺的筆記裏提過,‘錨點’的終極形態需要三種血緣力量共鳴,你和林晚算兩脈,還差一脈。”
第三脈?陳默心裏一動。爺爺的血脈,除了他和林晚姐弟,難道還有別人?
林晚突然指著地圖上的另一個標記:“落星穀旁邊有個‘陳家坳’,我外婆說過,我們家祖籍就在那兒!”
“陳家坳?”老王頭湊過來看,“那地方我知道,幾十年前還有幾戶人家,後來都搬走了,現在就剩個老祠堂。”
陳默的目光落在“陳家坳”三個字上,總覺得這名字有點熟悉。他翻出爺爺的日記,快速往後翻,果然在最後幾頁找到了一行小字:“陳家坳的老槐樹開花了,跟我小時候爬的那棵一樣。三丫頭說要把祠堂修修,等後人回來認親。”
三丫頭?難道是爺爺的姐妹?也就是林晚的外婆?
“看來第三脈很可能就在陳家坳。”周明拿出手機,“我查一下,落星穀和陳家坳現在都屬於保護區,需要申請才能進去。”
林深舉著塊桂花糕跑過來:“我也要去!我想看看祠堂什麽樣!”
林晚捏了捏他的臉:“帶你去,但你得答應不亂跑。”
陳默看著地圖上的紅點,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墜。兩個吊墜貼在一起,像是在輕輕震動,彷彿在回應地圖上那個遙遠的坐標。他忽然明白,爺爺留下的不隻是“錨點”和裝置,更是一條串聯起血脈的路,讓他們這些散落在時光裏的人,能重新找到彼此。
“申請下來了告訴我,”陳默把最後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裏,“我們去看看那棵老槐樹。”
窗外的桂花還在落,像一場溫柔的雨。陳默看著院子裏打鬧的林深和林晚,看著低頭研究地圖的李教授和周明,突然覺得,這場關於時間和血脈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或許未來還會有新的裂縫,還會有未解的謎題,但隻要這些人還在身邊,隻要脖子上的吊墜還在發熱,他就什麽都不怕。
因為爺爺說過,人心這根線,比任何“錨點”都要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