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娜美終於走出艙室,來到甲板上。海風帶著鹹腥味撲麵而來,幾名船員正在忙碌著,看到她隻是淡淡一瞥,便繼續手中的工作。這些新招募的船員個個神情冷峻,動作幹練,與之前那些商船船員截然不同。
“看來你終於願意出來透透氣了。“
薩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娜美猛地轉身,看見他正倚在船舷邊,手裏把玩著一把長刀。
“我......我隻是需要時間適應。“娜美低聲說。
薩凱輕笑一聲:“適應?不,你需要的是認清現實。“他緩步走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娜美。你在恐懼,在不甘,在盤算著如何逃離。“
娜美抿緊嘴唇,沒有否認。
“但你也應該明白,“薩凱繼續說道,“一味的壓迫隻會招致反抗。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心懷怨恨的囚徒,而是一個能發揮真正價值的航海士。“
這番話讓娜美有些意外。她抬起頭,對上薩凱平靜無波的目光。
“你很有天賦。“薩凱說,“在東海這片最弱之海,僅憑自學就能達到這種程度,甚至能繪製出精確的海圖。但你的眼界太狹窄了。“
娜美忍不住反駁:“我見過東海所有的海域,研究過每一道洋流......“
“東海?“薩凱打斷她,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以為東海就是大海的全部?不,那隻是個被紅土大陸和偉大航路包圍的小池塘。“
他走到娜美麵前,聲音壓低:“想聽聽真正的大海是什麼樣子嗎?“
娜美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在新世界的某些海域,“薩凱開始描述,“海水可以是滾燙的,或是冰冷刺骨。那裏有直衝雲霄的巨大漩渦,能吞噬整支艦隊;有終年籠罩在雷暴下的雷神島,閃電如同永恆的囚籠;還有空島——真正的島嶼懸浮在萬米高空,由奇特的承載......“
“空島?“娜美驚呼,“那不可能!“
“不可能?“薩凱微微一笑,“等我們以後遇到了,你就明白了。”
“還有水下的奇蹟——魚人島。“薩凱繼續說著,“位於深海一萬米,需要特殊的鍍膜技術才能抵達。陽光透過海水的折射,會呈現出夢幻般的光彩......“
隨著薩凱的描述,娜美彷彿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在她麵前展開。這些都是她作為航海士夢寐以求見識的風景,是她繪製全世界海圖夢想中最瑰麗的那幾塊拚圖。
“而這些奇幻之地的背後,“薩凱話鋒一轉,“往往伴隨著驚人的財富。“
這個詞精準地擊中了娜美內心最深處。財寶,是她八年來生存的意義,幾乎成了本能。
“你知道黃金之都香多拉嗎?“薩凱問。
娜美點點頭,又搖頭:“我昨晚上聽你說過這個名字。”
“那是一座存在於至少八百年前,由大量黃金鑄造的古代城市。“薩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傳說它擁有堆積如山的黃金,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黃金......堆積如山的黃金......娜美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它曾經存在於青海,後來因為某種原因,隨著衝天的海流被帶到了白白海之上,成為了空島的一部分。“薩凱說,“無數探險家尋找了幾個世紀,卻始終無法確定其具體位置。“
娜美忍不住追問:“那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薩凱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要多。比如,在新世界還有一個被稱為黃金帝的男人,吉爾德·泰佐洛。他擁有世界百分之二十的貝利,他的主艦本身就是一艘用黃金打造的巨船。“
娜美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這些資訊徹底顛覆了她對“財寶“的認知。與這些相比,惡龍和她自己積攢的那些,簡直如同沙礫般微不足道。
“這些,都隻是這個世界隱藏的冰山一角。“薩凱說,“而我知道如何去往這些地方,如何找到這些財富。我需要一個頂尖的航海士,來幫我應對那些詭異的海域和天氣。“
他直視著娜美的眼睛:“跟著我,你能見到從未想像過的風景,繪製出世界上最完整、最神奇的海圖。你能獲得的,將不再是區區一億貝利,而是足以買下一個國家的財富。“
娜美的心徹底亂了。恐懼依然存在,對薩凱的警惕也絲毫沒有減少。但是,他描繪的那幅畫卷——奇幻的航路,無盡的財富,以及實現繪製全世界海圖夢想的可能——像是一顆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你說你能帶我去這些地方,“娜美謹慎地問,“那我能得到什麼?“
薩凱的嘴角微微上揚:“這纔是我認識的小賊貓。如果你能證明自己的價值,你可以獲得所有發現財富的兩成。”
薩凱覺得到時候給她又怎麼樣?連她這個人都是薩凱的,所以口頭支票隨便開。
“兩成?”娜美提高聲音,“這太少了!”
“少?“薩凱輕笑,“當你麵對的是足以買下一個國家的財富時,兩成已經是個天文數字。而且,這是建立在你確實能找到正確航路的前提下。”
娜美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薩凱說得對,這些傳說中的財富,哪怕隻是分到一小部分,也遠超她過去所有的收穫。
“更重要的是,“薩凱補充道,“你將有機會實現繪製全世界海圖的夢想。這個價值,恐怕不是用貝利能夠衡量的吧?“
這句話精準地擊中了娜美內心最柔軟的部分。繪製全世界的海圖,這是她和貝爾梅爾共同的夢想,是她即使忍受八年屈辱也不曾放棄的執念。
“我需要考慮一下。“娜美最終說。
“當然。“薩凱出人意料地好說話,“在抵達羅格鎮之前,你都有時間考慮。“
接下來的航程中,娜美陷入了激烈的思想鬥爭。她站在船舷邊,望著蔚藍的海麵,腦海中不斷迴響著薩凱的話語。
是繼續當一個心懷恐懼、可能被隨時拋棄的囚徒,還是抓住這個機會,成為一個探索世界、追尋傳說寶藏的航海士?即使引導者是惡魔,但這趟旅程本身,對她而言,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她的理智告訴她,薩凱是在利用她。但她的野心和渴望,已經開始為這種“利用“尋找合理的藉口。
薩凱看著窗外,錢他不想分,又想保住他的秘密,一時之間眼神變得深邃和危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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