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你真的炸毀了新世界……”薩凱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銳利，“那麼，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屆時出動來阻止你的，將不僅僅是戰國和卡普。
就算是你曾經親手教匯出來的那三位大將弟子——赤犬、青雉、黃猿，無論他們內部理念如何分歧，在麵對你此舉時，也必然會聯手，毫不猶豫地將你徹底抹殺！”
“不可能！”澤法猛地打斷，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他們或許對海軍的正義有不同的理解，有溫和與激進之分，但對於海賊的痛恨，立場是一致的！毀滅海賊的巢穴，他們怎麼會……”
“因為你看不到更大的圖景！”薩凱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澤法的反駁。
他凝視著澤法那雙充滿困惑與憤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以為偉大航路和新世界是什麼？是冒險家的樂園？是海賊自然聚集的天堂？不，你錯了。”
“那裏，是世界政府用了數百年時間，精心編織的一個巨大謊言，一個為四海量身定做的……‘垃圾場’！”
澤**住了，臉上充滿了荒謬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薩凱繼續著他的“揭露”，語速平穩，卻帶著摧毀性的語言力量：
“四海，尤其是最為平靜的東海，它們纔是世界政府統治的根基，是世界政府賴以生存的基本盤。它們絕不允許那裏陷入持續的混亂與動蕩。”
“但野心和罪惡如同野草，無法根除。於是，它們利用地理優勢——顛倒山的險峻，無風帶的隔絕——以及羅傑留下的那個空前絕後的誘餌。”
“將所有不安分的、野心勃勃的、試圖挑戰秩序的傢夥，像驅趕羊群一樣，引誘進偉大航路這條單向的通道。”
“一旦進入，再想返回四海，難如登天。而偉大航路和新世界，天氣詭異，海域兇險，資源匱乏，說是世界的‘窮鄉僻壤’也不為過。”
“讓這些無法無天的傢夥在裏麵自相殘殺，消耗力量，總比讓他們在富饒和平的四海鬧事要好得多。”
薩凱用鄭重嚴肅的口吻說道：“這纔是世界政府縱容，甚至某種程度上默許大海賊時代存在的深層邏輯！”
薩凱的目光如同冰錐，刺向臉色開始發白的澤法。
“而你，澤法，你苦心積慮想要實施的計劃，一旦成功，會帶來什麼？新世界的生態固然會被毀滅，四皇的勢力固然會受到重創。”
“但你想過沒有，那些在新世界掙紮求存的、如同怪物般強大的海賊們，當他們賴以生存的環境徹底崩潰，他們會怎麼做？”
“他們會不顧一切，像決堤的洪水，衝破紅土大陸或者無風帶的阻礙，瘋狂地湧向相對平靜、富饒的四海！”
“到了那時，你認為憑藉四海那些分散的、相對弱小的海軍支部，能擋住這些在殘酷新世界廝殺出來的亡命之徒嗎？”
“你口口聲聲說要終結大海賊時代，要為了平民而戰。但你的行動，恰恰會親手開啟潘多拉魔盒，將最深重的災難引向你所想要保護的、無數無辜平民生活的四海！”
“那纔是真正的人間地獄，真正的……生靈塗炭！”
薩凱的聲音最後歸於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這也解釋了，為何海軍本部一直想將偉大航路的總部遷入新世界，直接鎮壓源頭的動議，卻屢屢被海賊們打回來，而世界政府又沒有派人援助的原因。”
“因為那不是他們想要的‘秩序’。甚至，我可以告訴你，世界政府與盤踞新世界的四皇之間，存在著一種你不曾察覺，也絕不會被承認的……默許和平衡。”
“而你，澤法，你差點就成了親手打破這個危險平衡，將整個世界拖入戰火與混亂的……元兇。”
（這也是作者的想法。）
“不……不可能……怎麼會是這樣……”澤法踉蹌著後退一步，直到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金屬牆壁，才勉強穩住身體。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他一生信奉的正義，他為之奮鬥的目標，他準備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最終手段……在薩凱這番冷酷而邏輯嚴密的分析下，竟然顯得如此可笑，如此……愚蠢。
他所有的堅持，所有的犧牲，最終指向的，竟是一個與他初衷完全相反的、更加可怕的未來？
沉重的海樓石鎖鏈彷彿有千鈞重，拖拽著他的身體，也拖拽著他的信念，一起向下沉淪。
他低下頭，隻有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緊握的、骨節發白的拳頭，顯露出他內心正經歷著何等劇烈的崩塌。
他喃喃自語，聲音微不可聞，充滿了絕望的自我懷疑：
“難道……難道我所做的一切……我所堅持的一切……從頭到尾……都是錯的？”
牢房內外，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澤法粗重而混亂的呼吸聲，證明著某種堅固的東西，正在從內部徹底碎裂。
薩凱靜靜地站在牢外，如同一個默觀的雕塑，注視著信念崩塌的全過程。
澤法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粗重的呼吸逐漸平復，他的一生，他所堅持的正義，被碎得如此徹底。
“我不知道你從哪裏知曉如此多的隱秘……”澤法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摩擦感，
“但你這次的目標，是我，對嗎？是為了那批足以媲美古代兵器威懾力的爆炸岩？還是我腦中關於海軍高層、關於世界政府運作方式的情報？”
這是他能想到的，自己此刻最具價值的籌碼。
然而，薩凱緩緩搖了搖頭，動作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彷彿那些足以引發世界震蕩的東西，在他眼中並無特殊吸引力。
“爆炸岩？”薩凱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表達不屑，“那種一次性宣洩力量、除了毀滅別無他用，還會引來全世界目光的麻煩東西，並非我的目標。至於海軍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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