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法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緩緩坐了下來，海樓石鎖鏈隨著他的動作嘩啦作響。
他抬起頭，灰白色的頭髮有些淩亂，他凝視著牢房外那個年輕得過分，卻已然擁有攪動世界風雲能力的男人。
寂靜在蔓延。
澤法的內心卻遠不如表麵這般平靜。娜美剛才那番炫耀的話語在他腦中回蕩——響雷果實、花花果實、門門果實、幽靈果實、瞪瞪果實、武器果實……
這簡直是一支由頂級能力者組成的噩夢軍團！更不用說那艘能飛行，搭載著那未知攻擊方式的巨型方舟……
這個哥倫帝·薩凱，他擁有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一個普通海賊團的範疇，不知他從哪裏收集這麼多強大的惡魔果實。
月光莫利亞的能力不知道是怎麼流落在他手裏，甚至掌握了未知的強大攻擊方。
他的野心，絕對不僅僅是成為“海賊王”那麼簡單。
他究竟想做什麼？成為四皇？推翻世界政府？建立新的秩序？還是……更可怕的什麼？
看著牢房外薩凱那深不見底、平靜無波的眼神，澤法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悄然升起。
這個年輕人，比他遇到過的任何海賊——包括那個不可一世的愛德華·紐蓋特——都要危險得多。
沉重的合金閘門在身後徹底閉合，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
監牢最深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通風係統微弱的氣流聲，以及海樓石鎖鏈偶爾摩擦地麵發出的細碎聲響。
薩凱靜立在牢房外，如同一個沉默的審判者。
他沒有急於開口，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裏麵的老人，那目光彷彿能穿透血肉，直抵靈魂深處。
沉重的合金閘門在身後徹底閉合，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
“澤法大將，”他用了這個曾經的、也是最為人尊敬的稱謂，“我很好奇。”
“你一生奉獻給海軍，秉持著所謂的‘不殺’正義，為何最終會選擇叛出，甚至不惜組建NEO海軍，走上這條與世界政府徹底對立的道路？”
良久，薩凱終於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這片封閉空間內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洞悉一切的重量。
澤法抬起頭，灰白色的頭髮下，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和深深的疲憊，但深處仍有一簇不滅的火焰在燃燒。
他沒有迴避這個問題，聲音沙啞卻堅定：“正義……並非隻有世界政府規定的那一種。當我親眼目睹我所信賴的體製，無法徹底剷除邪惡，甚至……包庇罪惡時（他想起了那個被政府赦免、殺害了他眾多學生的海賊）。”
“我意識到，待在體製內，永遠無法實現真正的正義。海軍有海軍的規矩和掣肘，而NEO海軍沒有。為了終結這罪惡的‘大海賊時代’，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
“必要的犧牲？”薩凱輕輕重複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他向前邁了半步，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更加高大，
“那麼，告訴我，澤法先生，你以及你的NEO海軍，接下來具體打算做些什麼？用你計劃從海軍科學部隊竊取，或者說，‘借用’的那些爆炸岩？”
澤法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猛地繃緊，海樓石鎖鏈被扯得嘩啦作響。
他死死盯著薩凱，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你怎麼會知道爆炸岩？！還有……這計劃尚在籌備，除了艾茵和賓茲，絕無外人知曉！”
這個年輕人，彷彿一個無處不在的幽靈，總能觸及他最核心的秘密。
薩凱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彷彿那是一個無需解釋的事實。他繼續追問，語氣依舊平淡：
“那麼，你是否清楚，如果你真的成功引爆了新世界那三座最大的熔岩湖，最終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
提到這個他視為最終手段的計劃，澤法的脊樑似乎又重新挺直了一些，他斬釘截鐵，幾乎是用儘力氣低吼道：“後果？”
“後果就是衝天而起的火山灰將遮蔽新世界的天空，致命的塵埃會吸入每一個海賊的肺葉，汙染他們的水源，毀滅他們的船隻！
“那片滋養了無數罪惡的海洋將成為他們的葬身之地！所有盤踞在那裏的海賊，都將為他們的罪行付出代價！一個都逃不掉！”
他的話語在狹小的空間內激蕩，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
然而，薩凱隻是靜靜地聽著，直到澤法因激動而微微喘息時，他纔再次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奇特的、彷彿在陳述歷史真相般的平靜：
“很宏偉的設想。但是，澤法大將，你可知曉，這條偉大的航路，以及其盡頭的新世界，究竟是如何形成，又為何會成為海賊們趨之若鶩的‘樂園’？”
澤法穩住呼吸，沉聲道：“這還需要問嗎？當然是為了追尋前海賊王，哥爾·D·羅傑留下的那個所謂的大秘寶‘ONEPIECE’！是他的臨死前的話，開啟了這個該死的時代！”
薩凱緩緩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澤法佈滿皺紋和傷痕的臉上，那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絲極其細微的……悲憫？
他看著這位因為年歲漸長、因為仇恨和絕望而思維似乎陷入某種僵化的老人，用一種低沉而清晰的語調說道：
“羅傑的寶藏，隻是一個誘餌，一個足夠響亮、足夠吸引所有野心家和不安分之徒的誘餌。”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的含義在澤法心中沉澱。
“而你，叛出海軍，鬧出如此大的動靜，為何以戰國、卡普為首的海軍主力，乃至世界政府直屬的CP機構，並未真正傾盡全力、不計代價地來圍剿你？”
“一方麵，固然因為你在海軍內部威望極高，門生故舊遍佈全軍，他們投鼠忌器。另一方麵，更因為……你至今並未真正觸碰到那條‘底線’。”
“底線？”澤法眉頭緊鎖。
“是的，底線。”薩凱向前一步，幾乎貼近了那海樓石的柵欄，他的影子將澤法完全籠罩，“這條底線就是——維持現有的‘秩序’。”
“你打擊海賊，隻要不徹底掀翻桌子，世界政府樂見其成。在他們看來，或許仍是可以容忍的‘內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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