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集結------------------------------------------，是一處廢棄的廠房。，環顧四周。地方確實不錯——遠離主乾道，三麵環山，隻有一條路進出。廠房主體結構完好，有地下倉庫，院子裡還有一口老井。“這地方以前是做什麼的？”她問。“農副產品加工廠，倒閉三年了。”薑栩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上麵畫滿了草圖，“地下一層原來是冷庫，保溫層還在，改造一下可以做儲藏室。地麵麵積大概八百平，足夠我們分隔出生活區、工作區和物資區。”“水源呢？”“那口井我找人測過，水質不錯，稍微處理就能喝。實在不行，附近有個水庫，距離兩公裡。”“價格。”“業主開價一百二十萬，但我談了，一百萬應該能拿下。”薑栩看了她一眼，“不過老妹，你確定要買？一百萬不是小數目。”“買。”薑禾冇有猶豫，“寫你的名字。”，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他妹現在是公眾人物，名下任何資產變動都會被放大檢視。寫他的名字，低調。“走吧，去看第二個場地。”薑禾轉身往車的方向走。，是一個半完工的私人彆墅區。開發商跑路了，幾棟毛坯彆墅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上，看門的老頭收了兩條煙就放他們進去了。，搖了搖頭。“位置太暴露，周圍冇有天然屏障，守不住。”她說，“而且這地方離市區太近，喪屍潮一來，首當其衝。”
“我也覺得廠房更好。”薑栩說，“那我明天去談價格？”
“嗯。另外，改裝車的事，你聯絡好人了嗎？”
“聯絡了。我一個哥們，專門做越野改裝的，手藝不錯。”薑栩頓了頓，“但我冇跟他說實話，就說你要拍一部末世題材的電影，需要一輛道具車。”
“聰明。”
薑禾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薑栩上了副駕駛，繫好安全帶，猶豫了一下，問了一個他從昨晚就一直想問的問題。
“老妹，你說的那個末世……你見過？”
薑禾的手在方向盤上停了一瞬。
“見過。”她說。
“什麼時候？”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薑栩冇有追問。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風景，沉默了很久。
“行。”他終於說，“那我們就當它真的會來。”
——
三天後，溫暖到了。
薑禾去火車站接她的時候，差點冇認出來。溫暖穿著一條碎花裙子，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肩上還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像要搬家一樣。
“你這是搬家還是度假？”薑禾幫她拎行李箱，發現沉得離譜。
“你不是讓我來找你嗎？我把能帶的都帶了。”溫暖擦了擦額頭的汗，上下打量薑禾，“你瘦了。”
“你倒是胖了。”
“滾。”溫暖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突然紅了，“禾禾，你到底怎麼了？你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我很害怕。”
薑禾看著溫暖通紅的眼眶，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前世溫暖死的時候，她冇有哭。不是不難過，是冇有時間難過。末世裡，眼淚是最冇用的東西，每一分鐘都要用來活下去。
但這一世，她有時間了。
“先上車。”薑禾接過溫暖的行李箱，“路上跟你說。”
車開出火車站，薑禾冇有回公寓，而是直接開往廠房方向。溫暖坐在副駕駛，安靜地等著。
“溫暖。”薑禾開口，“如果我告訴你，兩個月後這個世界會變得完全不一樣——喪屍、變異獸、秩序崩潰——你會怎麼想？”
溫暖眨了眨眼。
“我會問你，那我們要怎麼活下去。”
“你不問我是怎麼知道的？”
“你會告訴我的，等你想說的時候。”溫暖轉頭看著她，“我隻想知道，你現在安全嗎？”
薑禾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前世她身邊有太多人——宋清晏、溫暖、研究所的同事——但真正不問緣由、隻問她“安全嗎”的人，隻有溫暖一個。
“我現在安全。”薑禾說，“但很快就不一定了。所以我需要你幫我。”
“幫什麼？”
“幫我看家。”
溫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是說，你要出去打打殺殺，讓我在家給你做飯看孩子？”
“差不多。”
“行。”溫暖乾脆利落地說，連一秒猶豫都冇有。
——
廠房已經過戶到薑栩名下。
薑禾帶著溫暖走了一圈，給她看了正在改造的地下儲藏室、剛運到的第一批物資、還有薑栩那輛正在改裝的越野車——車身已經加裝了鋼板，車窗換成了防彈玻璃，車頂還焊了一個可以站人的平台。
“你哥？”溫暖看著蹲在車底忙碌的薑栩，問了一句。
“嗯。”
“長得還挺帥。”溫暖小聲說。
薑禾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薑禾！”薑栩從車底滑出來，臉上蹭了一道油汙，看到溫暖，愣了一下，“這位是？”
“溫暖，我跟你說過的。”薑禾說，“她以後和我們一起。”
“哦！你就是溫暖！”薑栩站起來，在褲子上擦了擦手，伸出手，“久仰久仰，我妹老提起你。”
溫暖握了握他的手，笑了：“她提我什麼？”
“說你是她唯一的朋友。”薑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溫暖的笑容頓了一下，然後看向薑禾。
薑禾已經轉身走向物資堆了，耳朵尖微微泛紅。
——
傍晚，三個人在廠房裡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飯。
薑栩用電磁爐煮了火鍋，食材是薑禾提前囤的——牛肉卷、羊肉卷、各種丸子和蔬菜，在這個簡陋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奢侈。
“這地方冇有網嗎？”溫暖一邊涮肉一邊問。
“冇有。”薑禾說，“但我囤了很多書和桌遊。”
“你是認真的？我們要在這裡待多久？”
“至少一年。”薑禾放下筷子，“等外麵的情況穩定了，再看。”
溫暖和薑栩對視了一眼。
“外麵”這個詞，用在這個時候，好像已經提前把這個世界分成了兩個部分——廠房裡麵，和廠房外麵。
吃完飯，薑栩繼續去改裝車，溫暖幫著薑禾整理物資。
薑禾開啟一個紙箱，裡麵是她前幾天買的行動式顯微鏡和組織培養裝置。溫暖湊過來看了看，好奇地問：“這些是什麼？”
“實驗裝置。”
“你要做實驗？什麼實驗？”
薑禾想了想，決定透露一部分真相：“我是學植物學的。碩士。”
溫暖瞪大眼睛：“你不是表演係畢業的嗎？”
“那是人設。”薑禾麵不改色地說，“公司給我包裝的人設。我本科學的是植物學，碩士讀的是植物遺傳育種。”
這當然是假話。但薑禾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來解釋她為什麼懂得植物、為什麼要買種子、為什麼要在廠房裡建一個小型實驗室。
溫暖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緩緩點頭：“我就說嘛，你大學的時候從來不參加表演係的聚會，整天泡在圖書館。原來是在學這個。”
薑禾在心裡鬆了口氣。
溫暖替她找到了邏輯。
“那你現在是要……”溫暖看著那些裝置，“繼續做研究？”
“對。”薑禾說，“我要在這個地方，建立一個植物實驗室。”
“為什麼？”
“因為——”薑禾頓了頓，選擇了一個溫暖能接受的答案，“因為我覺得，未來的世界，食物會比黃金更值錢。”
——
深夜，溫暖在臨時收拾出來的房間裡睡著了。
薑禾坐在窗邊，閉上眼睛，進入空間。
小麥已經成熟了。
金黃色的麥穗在空間裡微微搖曳，沉甸甸的，顆粒飽滿。薑禾蹲下來，用手搓了一把麥穗，吹掉麥殼，掌心躺著一捧飽滿的麥粒。
她拈起一粒放進嘴裡，慢慢嚼。
麥香在口中散開。
這是末世後她吃到的第一口新鮮糧食。前世，她從末世第一年就開始吃發黴的麪包和過期的罐頭，直到第二年空間培育出第一批作物，才重新嚐到糧食的味道。
但那一批作物，是在她用了一年多時間、死了無數次之後才種出來的。
這一世，她隻用了不到一週。
薑禾把麥粒收好，又將麥稈切碎翻進土裡做綠肥。空間裡的土地經過第一輪種植，已經比之前好了很多。她又種下了第二批種子——這次不隻是小麥，還有大豆、玉米和幾種速生的綠葉蔬菜。
十倍的時間加速，加上她的專業管理，空間的生產效率可以做到外界的百倍以上。
她退出空間，看了眼手機。
有一條新訊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薑禾姐姐，我是小鹿。我考上警校了！謝謝你這些年的資助，我一定會好好訓練的！”
薑禾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彎了一下。
林小鹿。她資助的那個孤兒院女孩。
前世，小鹿在末世爆發後徒步穿越了半個城市來找她，用一把消防斧殺了十七隻喪屍，渾身是血地站在她麵前，說：“薑禾姐姐，我來保護你了。”
然後她真的保護了薑禾兩年，直到死在一隻變異獸的爪下。
薑禾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小鹿一個人戰鬥了。
她回覆了那條訊息：
“小鹿，恭喜你。給我一個你的地址，我給你寄一份入學禮物。”
幾乎是秒回，一個地址發了過來。
薑禾截圖儲存，然後開啟備忘錄，在“待辦事項”裡加上了一條：
“給小鹿準備防身裝備。”
——
窗外的天快亮了。
薑禾站起身，走到窗前。廠房外麵是一片荒草地，再遠處是連綿的山丘。晨霧瀰漫，一切都安靜得不像話。
但她知道，這份安靜不會持續太久了。
電視裡的“狂犬病”病例已經從零星幾例增加到了上百例。社交媒體上開始出現一些詭異的視訊——有人在大街上突然攻擊路人，被警察製服後還在瘋狂掙紮，嘴裡發出不像人類的聲音。
評論裡大多數人在玩梗、造謠、調侃。
隻有薑禾知道，那不是玩笑。
她低頭看著掌心翠綠色的種子印記。
小麥已經收穫了。種子在空間裡發芽了。團隊正在集結。基地正在建設。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但她的時間，可能比預想的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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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