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向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捏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眉頭緊鎖。昨晚小寶那句“他好像順著網線聞到我們的味道了”,讓她一夜未眠。
“叮咚——”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嚇得向晚手裏的咖啡杯差點掉落。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貓眼處往外看。不是沈焰那群黑衣人,而是一個穿著白色休閑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手裏提著兩個巨大紙袋的年輕男人。
顧言。
向晚迅速開啟門,一把將人拽了進來,反鎖。
“外麵情況怎麽樣?有沒有尾巴?”向晚壓低聲音問道。
顧言抖了抖身上的陽光,一臉無奈地把紙袋放在桌上:“晚晚,放鬆點。如果真有尾巴,我會按門鈴嗎?早從窗戶翻進來了。”
他從紙袋裏掏出一堆花花綠綠的玩具——變形金剛、樂高積木,還有一大堆兒童繪本。
“幹爹!”小寶從房間裏衝出來,直接撲進顧言懷裏,“你可算來了,那個沈焰是個大壞蛋,昨晚差點抓到我!”
顧言揉了揉小寶的腦袋,神色卻變得嚴肅起來。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裏取出一台超薄膝上型電腦,手指飛快地在上麵敲擊了幾下。
“我已經查過了。沈焰的人確實在查錦繡豪庭附近的網路異常。雖然小寶拔網線很快,但沈焰那種老狐狸,肯定留了後手。”
顧言調出一張地圖,上麵密密麻麻地標著紅點:“我剛才黑進了交通局的監控係統,發現有幾輛掛著不同公司牌照的車,正在這一帶轉悠。目標就是這裏。”
向晚的心沉了下去:“我們要立刻搬家?”
“不用。”顧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搬家反而顯得心虛。聽我的,小寶今天哪也不去,就在這屋裏待著。至於外麵的那些蒼蠅……我來處理。”
……
上午十點,城北區,一個名為“未來之星”的大型兒童早教中心。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停在路邊。車門拉開,沈焰一身黑色風衣,麵色陰沉地走了下來。
在他身後,阿Ken拿著一個訊號追蹤器,指著早教中心的大樓說道:“沈總,訊號源最後消失的地方就在裏麵。剛才那個IP地址,確實連線過這裏的公共Wi-Fi。”
“進去。”
沈焰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門,身後的保鏢立刻呈扇形散開,封鎖了所有的出口。
早教中心的負責人嚇得臉都白了,戰戰兢兢地迎上來:“這位先生,您……您是?”
“搜。”沈焰看都沒看負責人一眼,冷冷吐出一個字。
幾十名保鏢瞬間湧入大廳,開始逐層排查。
沈焰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他在等,等那個“天才”出現。
然而,十分鍾過去了,隻搜出了幾個正在用Wi-Fi打遊戲的家長,以及一個正在用平板畫畫的小孩。
“沈總,沒有發現異常。”阿Ken滿頭大汗地跑回來,“那個IP地址確實是從這裏發出的,但……但訊號源好像隻維持了一分鍾就斷了。”
“一分鍾?”沈焰眯起眼睛,“去查監控。剛才這一分鍾裏,誰連線過這個網路?”
監控室裏,畫麵被調了出來。
一分鍾前,確實有一個陌生的IP接入。而就在那一分鍾裏,畫麵顯示,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男人,站在大廳角落的自動販賣機前,手裏拿著一台平板電腦。
“放大,看清楚那個人的臉。”沈焰冷冷道。
畫麵放大,清晰地顯示出那個男人的側臉。他戴著帽子和口罩,正在操作平板。而在他旁邊的地上,放著一個巨大的紙箱,紙箱上畫著一個變形金剛的圖案。
“是他。”沈焰眼神一凜,“追蹤這個人的行蹤。”
然而,接下來的畫麵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男人操作完平板後,隨手把一張手機卡扔進了垃圾桶,然後提著那個巨大的紙箱,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早教中心。
他上了路邊一輛早就等候的計程車,揚長而去。
“追!”阿Ken喊道。
沈焰卻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個被扔掉的手機卡上。
“不用追了。”
他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用紙巾夾起那張已經被折斷的手機卡。
“這是個障眼法。”
沈焰看著監控畫麵上那個男人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怒意,卻又夾雜著一絲無奈。
“這張卡是剛買的,沒有任何實名資訊。他利用這裏的Wi-Fi做了一個訊號中轉,把我們的注意力引到這裏,然後立刻切斷。這根本不是那個孩子的手筆,而是一個成年黑客在幫他掩護。”
那個男人的手法雖然熟練,但那種故弄玄虛的風格,沈焰太熟悉了。
“顧言……”沈焰低聲念出一個名字,“你倒是護短得緊。”
……
與此同時,城南區的公寓裏。
小寶正趴在地板上玩變形金剛,而顧言則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那個剛才用來偽造訊號的平板電腦,正在刪除殘留的日誌。
“幹爹,你剛纔好帥!”小寶崇拜地看著顧言,“你是怎麽做到的?”
“這叫‘聲東擊西’。”顧言收起電腦,走到小寶麵前,蹲下身,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但是小寶,這次是幹爹幫你擋了一次。下次,如果沈焰親自來找你,你不能再像昨晚那樣在網上跟他硬碰硬了。”
小寶眨了眨大眼睛:“為什麽?我其實還沒輸呢。”
“因為你現在的身份是‘五歲的小朋友’。”顧言指了指窗外樓下正在玩耍的普通孩子,“你看他們,會修電腦嗎?會寫程式碼嗎?”
小寶搖了搖頭。
“對啊,所以你不能。”顧言耐心地教導,“沈焰那個人非常敏銳,他如果發現一個五歲的孩子懂這麽多,肯定會懷疑你的身世。所以,從今天開始,我要教你‘裝傻’。”
“裝傻?”小寶一臉抗拒,“那多沒意思。”
“這不是沒意思,這是保護你和你媽媽。”顧言摸了摸他的頭,“聽著,如果那個男人問你問題,你要眼神呆滯一點,說話慢一點,多用疊詞。比如,問他‘叔叔,你在說什麽呀?’明白了嗎?”
小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就是……要裝成一個笨小孩?”
“不,是裝成一個普通的小孩。”顧言笑道,“這纔是最難的。”
向晚站在一旁,聽著這對“師徒”的對話,心裏既溫暖又酸澀。
“顧言,這次謝謝你。”向晚遞過一杯水,“如果不是你,我們昨晚可能就暴露了。”
“跟我不用客氣。”顧言接過水,眼神溫柔地看著向晚,“不過晚晚,沈焰已經起疑心了。他遲早會查到這裏。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向晚看著窗外的陽光,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那就讓他查吧。”
她轉過身,看著正在笨拙地模仿“呆滯眼神”的小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反正,我這次回來,本來就沒打算躲躲藏藏一輩子。”
既然沈焰想玩捉迷藏,那她就陪他玩到底。隻是這一次,獵人和獵物的身份,或許該換一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