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豪集團頂層辦公室的百葉窗被拉得嚴嚴實實,室內光線昏暗,隻有沈焰麵前的電腦螢幕散發著幽冷的白光。
螢幕上,正是昨天早教中心監控擷取的高清畫麵——顧言戴著口罩的側臉,以及他手中那個畫著變形金剛的紙箱。
“顧言……”沈焰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口上,“在國外搞學術研究的天才教授,回國搖身一變成了全職奶爸?”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隨手按下內線電話:“阿Ken,把這份資料發給公關部。告訴他們,我要在十分鍾內,讓全網都知道,當紅女星向晚與神秘男子顧言,在國外隱婚五年,育有一子。”
阿Ken在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沈總,這樣會不會太……直接了?萬一激怒了向小姐,她跑了怎麽辦?”
“跑?”沈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螻蟻般的車流,“她不會跑。娛樂圈的水一旦渾了,她就無處可去,隻能乖乖來找我。”
更何況,他要的不是輿論的審判,而是逼她露出馬腳。如果孩子是顧言的,她一定會拚命維護這段“隱婚”關係;如果孩子不是顧言的……那麽那個孩子的親生父親,又是誰?
……
半小時後,網際網路徹底炸了。
#向晚隱婚#、#向晚私生子#、#顧言向晚# 等詞條瞬間衝上熱搜榜首,後麵跟著刺眼的“爆”字。
各大娛樂公眾號的推送鋪天蓋地:
《驚!影後向晚深情人設崩塌,神秘男子攜子現身早教中心!》
《獨家高清:向晚與顧言國外五年生活細節曝光,孩子生父竟是他?》
《知情人士透露:向晚與顧言早已領證,隻為保護孩子隱私!》
向晚的公寓裏,氣氛凝重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向晚手裏拿著平板電腦,臉色鐵青。小寶坐在沙發上,手裏抱著那個變形金剛,雖然聽不懂大人們在吵什麽,但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乖乖地縮在顧言懷裏。
“這群無良媒體!”向晚狠狠將平板扔在沙發上,“早教中心明明是顧言為了引開沈焰設的局,怎麽變成這樣了!”
顧言倒是很淡定,他輕輕拍著小寶的背,安慰道:“晚晚,別急。沈焰這一招夠陰,他是在試探。”
“試探什麽?”向晚猛地抬頭。
“試探孩子的身世。”顧言推了推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透著睿智的寒光,“如果他真的相信孩子是我的,就不會把‘隱婚’這個詞炒得這麽熱。他是在逼你承認,或者逼你否認。隻要你有任何激烈的反應,他就知道,這裏麵有鬼。”
向晚冷靜下來,手指緊緊攥著衣角:“那我們現在怎麽辦?發宣告澄清?”
“沒用的。現在全網都在吃瓜,澄清隻會被認為是洗白。”顧言搖了搖頭,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我昨晚在早教中心留了個小尾巴。”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優盤,插進電腦:“我在那個用來做誘餌的平板電腦裏,裝了一個微型追蹤器。雖然沈焰的人很快扔掉了手機卡,但那個追蹤器在他們撤離的時候,捕捉到了附近一個訊號源。”
螢幕上跳出一張地圖,上麵有一個紅色的光點,正在緩慢移動。
“這是……”向晚湊過去。
“這是帝豪集團的一輛商務車。”顧言冷笑,“而且,這輛車現在正開往市第一醫院的方向。沈焰這麽急著去醫院,除了想拿親子鑒定報告,還能有什麽事?”
向晚的心猛地一沉。
親子鑒定。
她怎麽忘了,沈焰手裏還有那個黑鑽吊墜。那上麵,肯定留有沈焰的DNA。而小寶……小寶長得那麽像他,隻要做個鑒定,一切就都瞞不住了。
“他想拿小寶的頭發或者用過的杯子?”向晚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他現在沒有小寶的樣本。”顧言盯著螢幕,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但是,他既然去醫院,說明他手裏已經有了向晚的樣本——可能是你之前在劇組留下的,也可能是你丟棄的垃圾。他現在去醫院,是為了建立資料庫,一旦拿到小寶的樣本,就能立刻比對。”
“絕對不能讓他得逞!”向晚站起身,就要往外衝。
“晚晚!”顧言一把拉住她,“你現在去阻止他,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你去了,就等於承認小寶是他的孩子。”
向晚停下腳步,急得眼眶發紅:“那怎麽辦?難道就這麽等著他查出來?”
顧言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既然他想做鑒定,我們就給他做。但是,得做一份他‘想看’的鑒定。”
他轉過身,看著懷裏的小寶,溫柔地問道:“小寶,幹爹教過你,怎麽修改資料庫裏的資訊,對不對?”
小寶眨了眨大眼睛,立刻明白了顧言的意思,興奮地點點頭:“幹爹是想讓我黑進醫院的DNA資料庫,把那個壞人的資料改掉?”
“聰明。”顧言讚許地摸了摸他的頭,“不過這次要小心,醫院的係統雖然不如帝豪集團那麽變態,但也有很多防火牆。我們要給沈總,準備一份‘大驚喜’。”
……
市第一醫院,基因檢測中心VIP室。
沈焰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裏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眉頭緊鎖。
在他對麵,穿著白大褂的主任醫生戰戰兢兢地遞過一份報告:“沈先生,這是根據您提供的樣本……比對結果需要等到明天早上。不過,我們初步分析,您提供的那個‘參考樣本’(向晚的頭發),與您本人的基因相似度……並不符合直係親屬特征。”
沈焰接過報告,隨意掃了一眼,眼神冷冽:“我要的不是這個。我要的是,一旦我拿到那個孩子的樣本,立刻進行比對。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要最快的結果。”
“是是是,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加急通道。”主任擦著冷汗說道。
沈焰站起身,走到窗邊。他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感越來越強烈。
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脫離他的掌控。
那個女人,那個孩子,還有那個顧言,就像是一團迷霧,看似觸手可及,卻又抓不住任何實質。
“向晚,”沈焰低聲呢喃,手指用力捏碎了手中的報告,“你以為顧言能護得住你?還是你以為,那個孩子能藏得住?”
他轉過身,冷冷地對阿Ken說道:“派人盯著向晚家周圍。隻要那個孩子出門,哪怕是去扔個垃圾,也要給我把樣本帶回來。”
阿Ken領命而去。
沈焰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個用來裝樣本的密封袋上。
隻要有了親子鑒定,哪怕她有天大的理由,他也把她鎖起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後的電腦螢幕上,一道微不可見的綠色程式碼流,正悄無聲息地侵入了係統的後台。
而在千裏之外的公寓裏,小寶正對著螢幕嘿嘿直笑,手指在回車鍵上輕輕一敲。
“搞定!壞人的資料庫裏,現在全是假資料啦!明天早上,讓他看個‘驚喜’!”
向晚看著螢幕上那個被篡改的“父子關係概率:0.0001%”的假報告,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半截。
但顧言卻依舊眉頭緊鎖。
“晚晚,這隻是暫時的。”顧言關掉電腦,神色凝重地說道,“沈焰不是傻子。假報告隻能騙他一時,如果他堅持要當麵做鑒定,或者拿小寶的樣本去別的地方做,我們還是會露餡。”
“那怎麽辦?”向晚問道。
“隻有一個辦法。”顧言看著向晚,一字一頓地說道,“在沈焰徹底起疑之前,我們必須先發製人。讓他沒空去查小寶的身世,或者……讓他不得不接受小寶的存在。”
向晚愣住了:“先發製人?怎麽個先發製人法?”
顧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指了指向晚的手機:“你看,現在的熱搜,全是你的‘隱婚醜聞’。這對你的演藝事業是毀滅性的打擊。但是,如果這個時候,出現一個更重磅的‘護妻狂魔’呢?”
向晚瞪大了眼睛:“你是說……讓沈焰出麵澄清?”
“不,不是澄清。”顧言搖了搖頭,“是讓他陷入更大的麻煩。讓他為了保住你,不得不站出來,甚至不得不承認小寶是他的孩子,以此來平息輿論。”
向晚倒吸一口涼氣:“這怎麽可能?沈焰那種控製狂,怎麽可能為了我……”
“沒有什麽不可能。”顧言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帝豪集團的方向,“沈焰對你的執念,遠比你想象的要深。那個雨夜,那枚黑鑽,都是他心裏的結。隻要我們把這個結解開,再打上一個死結,他就不得不為了你,和全世界為敵。”
向晚沉默了。
她看著窗外的陽光,心中五味雜陳。
她原本隻想帶著小寶過平靜的生活,可現在,似乎被捲入了一場更大的風暴。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正是那個她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男人。
“晚晚,”顧言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你準備好了嗎?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向晚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既然他想玩,那就玩到底。”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幫我準備一份新聞通稿,關於……五年前那個雨夜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