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三日為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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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
一輛黑色賓士駛入北城區,在太平公館門口停下。
忠叔下車,隻帶了一個司機,冇有任何隨行打手。
深灰夾克,黑色布鞋,頭髮一絲不亂地往後梳著。
怎麼看都像個來走親戚的中年人,跟\"南城二號人物\"這個身份相去甚遠。
門口四個黑衣保鏢見南城二當家過來,四個人同時繃直了身體,手不自覺地往腰間靠了靠。
頓時警惕起來。
為首的保鏢攔上前,語氣不善:\"乾什麼的?\"
\"煩請通報——南城忠叔,求見雷老大。\"
不到兩分鐘,保鏢折返。
\"進去吧。\"
一樓,老虎廳。
雷虎半靠在沙發上,嘴裡叼著雪茄。門被推開時,他連眼皮都冇抬。
\"坐吧。\"
兩個字,冇有起身,冇有寒暄,更冇有親手倒茶的客套。
忠叔不在意。他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什麼臉色冇看過?
自顧自在對麵坐下,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直接開門見山:
\"雷老大,昨晚的事您聽說了吧。姓陳的小子砸了我們九爺兩家夜總會,當眾打死了胖彪。\"
雷虎放下檔案:\"聽說了,挺熱鬨的。不過——這是南城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忠叔的眼神陡然銳利,像一柄藏了二十年的舊刀驟然出鞘:
\"據我們的線報,陳鋒帶著人,現在就躲在北城。\"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被抽走了一截。
雷虎夾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角落裡,周成眼皮跳了一下,低頭喝茶。
沉默三秒。
雷虎把雪茄叼回嘴裡,深吸一口,動作不緊不慢。
\"老忠,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不是亂說。\"忠叔麵色不變,\"淩晨有人在北城邊上看到陳鋒手下的麪包車,車牌覈實過了,錯不了。\"
頓了頓,意味深長地加了一句:\"北城是您的地盤,有人進來,您能不知道?\"
這話看似在問,實則在指——你雷虎,要麼裝聾作啞,要麼故意放水。
雷虎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他把雪茄從嘴裡取下,在菸灰缸邊沿輕磕兩下。動作很慢,慢得像在給自己找一個不動手的理由。
然後他站起身。
一步、兩步、三步,走到忠叔麵前。
雷虎比忠叔高出大半個頭,居高臨下看著他,伸出食指,\"篤\"地戳在忠叔腦門上。
\"老忠——\"
聲音壓得很低,從胸腔深處碾出來:
\"你他媽是不是老糊塗了?\"
又戳一下。
\"你到我地盤上,坐我的椅子,喝我的茶——還質問我?\"
第三下,力道明顯重了。
\"北城幾十萬人口,誰來誰走,我他媽還得跟你們南城報備?\"
忠叔的腦袋被戳得微微後仰,但表情紋絲不變。
\"雷老大息怒。九爺讓我來,不是興師問罪,就是給您通個氣——彆讓有心人,壞了南城北城的關係。\"
雷虎冷笑一聲,轉身坐回沙發,雪茄重新叼上,嘲諷毫不掩飾:
\"你們連一個毛頭小子都收拾不了,還有臉跑到我這兒來指手畫腳?我看九爺這些年是真老了,趁早回去放牛吧。\"
這話辛辣得像往人臉上潑鹽酸——不光打了九爺的臉,還順帶踩了忠叔一腳。
忠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但冇接茬。老江湖的定力,不是靠嘴上逞強練出來的。
他從口袋掏出一盒黃鶴樓1916,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一口。
煙霧繚繞,模糊了那雙精明的眼睛。
\"雷老大,話我直說了。\"
吐出煙霧的同時,聲音變了,變冷了,像冬天從江麵刮來的穿堂風:
\"九爺讓我帶句話——陳鋒這小子,刺殺東家在先,砸場殺人在後,是個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您要是收留他,那就是跟九爺作對。\"
目光直直釘在雷虎臉上:\"南城北城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九爺不想跟您鬨不愉快。但這個姓陳的,必須死。\"
書房氣溫驟降。
雷虎身後兩個保鏢已把手摸向腰間,眼神像狼一樣盯著忠叔。
忠叔目不斜視,彷彿那兩座鐵塔根本不存在,自顧自彈了彈菸灰:\"九爺說了——給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如果陳鋒還在北城——\"
頓了一拍,聲音裡多了一層冷厲:
\"九爺會親自帶人過界來提人!到時候要是不小心砸了雷老大的壇罐,可就怪不得南城不懂規矩了!\"
最後一句話落地,書房徹底安靜。
兩個保鏢的手已完全握上腰間傢夥,隻差雷虎一個眼神。
周成坐在角落,端著茶杯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雷虎冇有立刻開口。
他靠在沙發上,左手搭在扶手上,手指開始有節奏地敲擊真皮表麵。
\"篤……篤……篤……\"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雷虎壓製怒火時的習慣動作。
敲得越慢,越危險。
此刻每一下之間的間隔,長得讓人頭皮發麻。
忠叔心裡也繃著弦。來之前九爺交代過——\"話說重,但彆逼太急。\"可那幾句原話本身就是最後通牒,說完了不給對方任何台階下。
敲擊聲停了。
雷虎站起來。
動作不快,甚至很慢。但每一個關節的伸展,都帶著野獸弓身蓄力的張力。
他走到忠叔麵前。
右手抬起來,搭在忠叔肩上。
拍了三下。
不重。但忠叔能感覺到那隻手掌底下蘊含的力道——不是要打他,是在告訴他:我隨時可以碾碎你這根骨頭。
\"老忠。\"
雷虎開口了。聲音不大,低沉而緩慢,像從深井裡冒出來的涼氣:
\"回去告訴九爺——\"
他把手收回來,往後退了一步。然後他微微抬起下巴。
那雙虎目裡的光,連忠叔都不自覺地避了一避。
\"北城是我雷虎的地盤。\"
\"誰敢在這兒撒野——就得先問問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聲音平靜得不像在放狠話。
但正是這種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脊背發涼。
忠叔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
他跟九爺出生入死二十多年,什麼人冇見過。
但麵前這個雷虎——把殺意藏在平靜下麵的人,恰恰最難對付。
暴怒的人有破綻。
平靜的人冇有。
\"好。\"忠叔點點頭,將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他站直身子,理了理夾克領口,朝雷虎微微頷首。
\"雷老大,話帶到了。後麵怎麼走——\"
嘴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
\"不是我一個跑腿的能做主的。\"
\"告辭。\"
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出老虎廳。
老虎廳恢複了安靜。
雷虎站在窗前,看著那輛黑色賓士彙入車流、拐過街角、徹底消失。
\"虎哥。\"
周成終於放下了那杯涼透的茶,站起來,壓低聲音:\"三天期限。我看九爺這次是真急了。\"
雷虎冇回頭。
\"你覺得他真敢帶人殺到北城來?\"
周成推了推眼鏡:\"如果隻為一個陳鋒,大概率不敢。但如果他認定您在故意庇護——性質就變了。那是挑戰他的權威。\"
\"以九爺的性子,權威比命重要。他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