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南城來人!】
------------------------------------------
\"哥!\"
雷雪慌了。
她兩步衝上前,一把抓住雷虎的胳膊,死死不放。
那雙平時囂張跋扈的眼睛,此刻蓄滿淚水,像兩顆晶瑩的琥珀。
\"哥——你就幫他一次吧。\"
聲音瞬間軟下來,變成撒嬌的小奶音。
她抱著雷虎的胳膊使勁晃:\"就一次!我保證以後不跟他聯絡了,好不好?我發誓!\"
雷虎的腳步頓住。
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第三口差點把自己憋岔氣。
\"你鬆手。\"
\"不鬆!你不答應我就不鬆!\"
\"雷雪!\"
\"哥!\"
兄妹倆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足足半分鐘。
最終,雷虎敗下陣來。
不是他不夠硬,是雷雪的眼淚太要命。
每一滴落在他胳膊上,都像燒紅的鋼珠,燙得他渾身不自在。
\"行了行了!\"雷虎甩開胳膊,煩躁地來回踱步,\"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雷雪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的鬆動,眼淚立刻收了回去——切換速度堪稱一絕。
\"那你答應了?\"她眼巴巴地看著他。
\"答應個屁!\"
雷虎一屁股坐回沙發,揉著太陽穴,臉上的表情像吃了十斤黃連。
\"這事冇你想的那麼簡單!幫陳鋒,就等於跟九爺撕破臉,跟整個南城開戰!\"
\"那又怎樣?你怕他?\"
\"老子怕個球!\"雷虎瞪她一眼,\"但打仗不是過家家!真跟九爺乾起來,北城幾百號兄弟的身家性命都得搭進去,我能不考慮清楚?\"
雷雪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說不出什麼。
她雖然刁蠻任性,但畢竟是雷家的女兒,多少懂一些道上的規矩。
\"那……你到底幫不幫?\"她小聲問,語氣少了幾分蠻橫,多了幾分委屈。
雷虎沉默了很久。
煙霧在他麵前繚繞,模糊了表情。
良久,他開口:\"這件事……讓我想想。\"
\"想到什麼時候?\"
\"你催什麼!\"雷虎煩躁地擺手,\"明天再說!\"
雷雪眼睛頓時亮了。
她太瞭解哥哥了——嘴上說\"考慮考慮\",心裡已經有七八分傾向。隻要不是當場拒絕,就有戲。
\"好!說定了!明天必須答覆我!\"雷雪抹了把淚,恢複幾分刁蠻勁兒,\"你要是敢反悔,我就離家出走!\"
\"滾回去睡覺!\"
雷虎抄起靠枕扔過去。雷雪靈巧閃開,吐了吐舌頭,轉身跑出書房。
臨走前,她探出半個腦袋,輕聲說了句:
\"哥,謝謝你。\"
門關上,書房恢複寂靜。
雷虎獨自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眉頭擰成死結。
\"這臭丫頭……\"
他歎了口氣,自言自語:\"早知道就不該讓她出門,遲早被姓陳的禍害了。\"
罵歸罵,腦子已經高速運轉起來。
幫陳鋒,意味著跟九爺開戰。不幫,妹妹怕是真會做出出格的事。
而且……
說句實話,陳鋒今晚的表現確實讓他刮目相看。
被逼到絕境還能反手捅九爺兩刀,沙場佈下汽油陷阱,乾掉胖彪還不忘扒光示眾。
這份狠勁和謀略,放眼整個東海,冇幾個年輕人做得到。
如果陳鋒真死了,九爺騰出手來,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北城。
雷虎太清楚九爺的野心了。
那老東西胃口越來越大,遲早把手伸到北城來。
與其等他做大再被動捱打,不如……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
\"老周,進來。\"
窗外月色如水,三樓書房的燈亮了一整夜。
————
次日清晨,藏龍一號院。
九爺斜靠在議事廳沙發上,手邊擱著一杯鐵觀音,茶湯碧綠,香氣卻壓不住他一身戾氣。
一夜未眠的疲憊寫在臉上,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
\"啪——\"
門被推開,阿龍一瘸一拐走進來,額頭紗布還滲著血,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灰頭土臉的手下。
乾脆利落地彙報:\"九爺!有訊息了!\"
九爺眼皮微抬。
\"淩晨四點多,北城邊上的舊貨運站,有人看見幾輛金盃麪包車進進出出。車牌覈實過了,其中兩輛是陳鋒那幫人用過的。\"
阿龍嚥了口唾沫,繼續道:\"還有,昨天下午有人在北城建材市場附近見到陳鋒手下那個猴子,買了一大批日用品和食物,夠幾十號人用的。\"
九爺冇說話,隻是把茶杯放回桌上。
\"篤\"的一聲,清脆乾脆。
議事廳安靜得隻剩窗外麻雀的叫聲。
阿龍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太瞭解九爺——越安靜,越可怕。
\"北城……\"
九爺終於開口,聲音很輕:\"這小畜生果然跑到雷虎地盤上去了。\"
他冷笑一聲:\"借雷虎當擋箭牌?算盤打得倒是響。\"
“九爺,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看他在北城逍遙法外吧?胖彪的仇不能不報啊!”阿龍咬牙切齒。
\"蠢貨。\"九爺冷冷瞥他,\"北城是雷虎的地盤,你帶人闖進去,跟找死有什麼區彆?\"
阿龍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九爺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照在他身上,影子又細又長。
\"去把老忠叫來。\"
半小時後,忠叔從偏廳走進議事廳。
他四十出頭,身形精瘦,深灰色夾克衫,頭髮利落地往後梳著,鬢角有幾絲銀白。
麵相不顯老,但眉宇間的沉穩和犀利,出賣了他在刀口上混了二十多年的資曆。
忠叔是九爺年輕時一起闖天下的老兄弟,當年背靠背打過群架,一起蹲過局子。
九爺坐上南城頭把交椅後,忠叔便退居幕後,但在九爺心中的分量,比任何人都重。
\"什麼事?一大早急著叫我。\"忠叔在沙發上坐下,自顧自倒了杯茶。
九爺將情報簡明扼要說了一遍。
忠叔聽完,抿了口茶:\"你懷疑陳鋒躲在北城?\"
\"**不離十。\"九爺目光陰沉,\"那小子很精,知道南城待不下去了。跑到雷虎地盤,等於在他和我之間豎了一麵牆。\"
\"你打算怎麼辦?\"
“陳鋒既然帶人進了北城,雷老虎作為地頭蛇,不可能毫無察覺。雷虎這小子野心大得很,我怕他借題發揮。”
九爺冷聲交代,“你今天替我跑一趟太平公館,會會雷虎。探探他的底,順便……敲打敲打他。”
忠叔沉默幾秒,站起身:\"明白了九爺,我準備一下,下午就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冇回頭,隻淡淡丟下一句:
\"九爺,有句話說一嘴——這姓陳的小子,讓我想起二十年前的一個人。\"
說完,推門而去。
九爺站在窗前,臉色陰晴不定。
二十年前的誰?
他當然知道忠叔在說誰。
冷笑一聲,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