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就知道。我一個人去,你留在這看好郭大力他們,潘大頭不會善罷甘休。”秦天叮囑道,又想起沈玉梅傍晚的話,心中默唸,“刀磨好了,回來時,刀刃上彆沾血。”
秦天在清河鎮安穩住了三天。
這幾日日子過得清閒規律,每天早上蹲在茶館門口刷牙,去麪館吃一碗多辣多醋的打滷麪,下午教趙鐵柱練檯球杆法,進步肉眼可見。
閒時就去雜貨鋪幫沈玉梅搬貨,搬完便坐在櫃檯邊看她打算盤,晚上和老週一眾鄉親在茶館喝茶閒聊家常,歲月看著一派平靜無波。
但秦天心裡清楚,這份平靜隻是表麵。
鎮上的風氣早已悄然變了,街上熟人碰麵,再也不是簡單的寒暄問好,全都恭敬地改口叫他秦老闆。
語氣裡不再是往日熟絡,多了一層發自心底的仰視和距離感。
所有人的態度都變了。
供銷社的老李從前和他無話不談,如今見他進門便起身招呼,賣煙總要少收錢,幾番推讓才肯作罷。
麪館老闆從前隨性粗放,如今端麵上桌總要小心詢問口味合不合心。
肉攤馬胖子從前吆喝隨性,如今見了他說話都收斂客氣,連剔骨刀都刀尖朝下,生怕失了分寸。
唯獨老週一如既往。
照舊蹲在老槐樹下抽旱菸,見秦天過來就挪挪位置,兩人照舊蹲在一起閒聊。
秦天問他為何不怕自己,老周磕了磕煙桿直言:“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不怕你。旁人不是怕你,是怕心裡那個厲害的你,等看清你為人,自然就不怕了。”
第四天上午,趙德勝把秦天叫到茶館後院,老孫也在一旁,麵前攤開密密麻麻的賬本。
趙德勝麵色凝重,神色不複往日輕鬆。
老孫把賬本推到秦天麵前:“秦老闆,茶館上個月進項比之前多了四成。來喝茶消費的不隻是清河鎮本地人,白水鎮、黑石鎮甚至縣城的人都專程趕來,不為喝茶賭錢,隻為親眼見見你。”
趙德勝接過話頭:“他們不是來看茶館,是來看你的。青石橋一戰,你在三鎮徹底立威,商戶想來尋出路,閒漢想來討生活,更多人是來看風向,看清河鎮的天是不是真的變了。”
話音落下,趙德勝語氣壓低幾分:“還有件事,宋鎮長讓人捎話,想請你去鎮政府坐坐。”
清河鎮鎮長宋寶山,在任十年,為人處事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官場道上互不乾涉,從不過問鎮上地下恩怨,如今主動要見秦天,絕非小事。
秦天看向趙德勝:“二爺,宋鎮長底細如何?”
“宋寶山本地人,穩穩噹噹乾了十年,不上不下。他最大的本事就是不惹事、不沾事,鎮政府人手不聽他排程,派出所也不歸他管,有心整治亂象,卻冇實權冇勢力,隻能裝看不見,自保度日。”趙德勝直言,“如今他找你,是因為你的聲勢已經壓過他這個鎮長,清河鎮百姓心裡認你不認官,他坐不住了。”
秦天當即決定:“我去見見他。”
宋寶山的辦公室簡單樸素,陳設老舊。
宋寶山身著常穿的灰色夾克,禿頂收拾得整齊利落,見秦天進門,起身客氣握手招呼。
他的手常年握筆,綿軟無繭,待人謙和客氣。
兩人落座倒水,宋寶山率先開口感慨:“你才十八歲,就能扛住陳六、壓服劉麻子,三十多鄉親願為你拚命,後生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