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以前都是秦天親自處理的,現在趙鐵柱已經能獨當一麵了。
“胡哥,我想找幾個人。”
“什麼樣的人?”
“能打的。不是街上那種欺軟怕硬的混混,是真敢動手的。最好是當過兵的,或者在工地上乾過的,有把子力氣,下手知道輕重。”秦天彈了彈菸灰,“人品要正。偷雞摸狗的不要,欺負女人的不要。”
老胡想了想,放下茶缸子,掰著手指頭數起來。
“汽車站裝卸隊有個姓郭的,都叫他郭大力,河南人,三十二歲。以前在部隊待過,說是偵察兵,不知道真假,但力氣是真大,一個人能扛兩包水泥。為人老實,不賭不嫖,每個月工資全寄回老家。上個月他老孃生病,他跟工頭預支工資,工頭不給,他把工頭揍了,現在冇活乾,在汽車站睡長椅。”
“算一個。還有呢?”
“搬運隊的小武,二十出頭,瘦,但是靈活,打架不要命。上回裝卸隊跟倒票的黃牛乾仗,他一個人追著三個人打。就是有點愣,腦子容易發熱。”
“愣沒關係,聽話就行。”
老胡又說了幾個名字。
有在建材市場扛活的,有修車攤的學徒,有被縣城工地清退的農民工。
秦天一個一個記在心裡,讓老胡第二天把這些人找來,不用一起來,一個一個來,免得紮眼。
第二天下午,郭大力先來了。
他往茶館門口一站,把門框裡的光擋了一半。
一米八幾的個子,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手背上的青筋跟老樹根似的凸著。
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迷彩服,袖口磨破了,露出裡頭黑紅色的手腕。
臉被太陽曬得跟袖子一個顏色,眼角的皺紋裡嵌著洗不掉的灰。
“老胡說這兒招人。”他的聲音悶悶的,像從井裡傳出來的。
秦天讓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
郭大力雙手接過去,一口喝了,把杯子放回桌上。
秦天注意到一個細節。
他放杯子的時候,杯把朝著秦天,不是隨手放的,是刻意轉了一下。
當過兵的人的習慣,細節裡全是規矩。
“郭哥,老胡說你在部隊待過。”
“偵察連。五年。”郭大力的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退伍回來在老家待了兩年,地讓人占了,打官司打不贏,就出來打工了。”
“我這兒不是什麼正經公司,就是茶館。需要人看場子,偶爾可能會跟人動手。工錢一個月三百,管吃管住。乾不乾?”
郭大力抬起頭看著秦天,這個十八歲的少年坐在他對麵,臉上有一道剛結了痂的疤,眼神裡冇有招工的人那種打量貨物的感覺。
不是“我給你一份工作”,是“我需要你”。
“乾。”他站起來,“啥時候上工?”
“現在。”
第二個來的是小武。
比秦天大不了幾歲,瘦得跟猴似的,胳膊細長,手指關節凸出來老高,像竹節。
頭髮亂蓬蓬的,眼睛倒是亮,進門就東張西望,把茶館裡裡外外掃了一遍。
看見郭大力的時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在汽車站見過這個人扛兩包水泥。
“武哥。”秦天把茶推過去,“老胡說你能打。”
“還行。冇正經練過,就是小時候在村裡打架打得多。”小武撓了撓後腦勺,“秦老闆,我這個人有個毛病,看見不平的事忍不住。上回工頭扣郭哥工資,我幫著說了兩句,工頭連我一起開了。”
“那不是毛病。”秦天看著他,“我要的就是這種。”
小武愣了一下,咧嘴笑了,露出一顆虎牙。
第三天來的是建材市場扛活的大軍,二十五歲,中等個,看著不起眼,但老胡說他一個人能卸一車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