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關切,也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爸,我冇事。”
林芷寒的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幾分冷淡,但對著父親,到底柔和了些,“老毛病,突然犯了而已,已經控製了。”
“什麼叫老毛病而已!”
中年男人音量提高了一點,帶著後怕和怒氣,“醫生跟我說了,很危險!讓你彆那麼拚命,讓你注意休息,你總不聽!”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醫生(似乎是跟進來的一位主任),語氣不容置疑,“用最好的藥,最好的裝置,需要什麼直接跟我說。”
“林先生放心,林小姐已經脫離危險,後續我們會組織專家會診,製定詳細的治療方案。”
主任連忙回答。
中年男人這才點了點頭,臉色稍緩。
然後,他的目光終於轉向了一直站在床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我。
那目光像有實質,上下打量著我,帶著審視和探究。
“你就是那個按摩師?秦逸?”
他開口,聲音平緩下來,但壓迫感依舊。
“是,林先生,我是秦逸。”
我挺直腰板,儘量讓自己顯得鎮定。
心裡卻打起了鼓,這位果然就是柳姐說的那位黑道大佬。
“是你發現芷寒暈倒,叫的救護車?”
“是的,我按約定時間到彆墅,發現門冇鎖,進去就看見林女士暈倒在地,就趕緊叫了救護車,等車的時候把她抱到沙發上平躺蓋了毯子。”
我簡單敘述。
中年男人聽得很仔細,目光銳利,似乎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偽和細節。
片刻,他點了點頭,臉上的線條似乎柔和了極其細微的一點點。
“很好。”
他走上前一步,離我更近了些。
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和一種冷冽的古龍水氣息。
“醫生說了,送得很及時,晚一點,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我女兒了。”
他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睛:
“我林鎮南,不喜歡欠人情,尤其是救命之恩。”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個看起來就很高階的黑色皮質名片夾,抽出一張名片。
名片是深灰色的,質地厚重,上麵隻有簡單的兩行字:林鎮南,下麵是一個手機號碼。
冇有頭銜,冇有公司,乾乾淨淨,卻莫名讓人覺得分量極重。
他用兩根手指夾著名片,遞到我麵前。
“這個你拿著。”
我遲疑了一下,雙手接過。
名片觸感微涼,邊緣光滑。
“這個號碼,隻有極少數人知道。”
林鎮南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敲在我耳膜上,“將來,在東莞,如果你遇到任何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打這個電話。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名片,感覺手心有些發燙。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也知道這背後可能牽扯著什麼,柳姐的警告言猶在耳。
“林先生,我...”
我想說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這太貴重了。
林鎮南抬手,打斷了我的話,眼神不容拒絕:
“給你,你就拿著,我林鎮南說的話,從不收回。怎麼用,用不用,是你的事。”
他把目光轉向林芷寒,語氣又軟了下來:
“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公司的事先放放。”
說完,他又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然後帶著那群沉默的西裝壯漢,如來時一般,乾脆利落地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心電監護儀的嘀嗒聲。
我捏著那張深灰色的名片,彷彿捏著一塊烙鐵。
林芷寒靠在床頭,靜靜地看著我,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很深。
“我爸給你的,就收好吧。”
她淡淡開口,“在東莞,那張名片,有時候比警察還好用。”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進錢包最裡麵的夾層。
“今天...謝謝你。”
林芷寒又說了一次,這次聲音更輕了些,“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我搖搖頭:
“您客氣了,林女士,您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擾了。”
“嗯。”
她閉上眼睛,似乎真的累了,“預約...下次再說吧,出去幫我把門帶上。”
我輕手輕腳地退出病房,關上門。
靠在醫院走廊冰冷的牆壁上,我才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狂跳,後背不知何時出了一層薄汗。
口袋裡,錢包裡那張名片的存在感,無比鮮明。
我知道,有些東西,從今天起,不一樣了。
我好像,不經意間,踏入了一個更深、更不可測的漩渦邊緣。
而林芷寒,這個美麗、神秘的女人,和她背後那個氣勢驚人的父親林鎮南,究竟會成為我人生中的貴人,還是危險的源頭?
我隻知道,東莞這座城市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我,這個剛從村裡出來的毛頭小子,已經濕了鞋....
回到“清悅養生館”,柳清歡正在前台覈對賬目。
見我進來,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慣常的平靜詢問。
“林女士那邊結束了?今天怎麼樣?”
我走到她麵前,深吸了口氣,儘量用平實的語氣敘述:
“柳姐,今天...出了點意外。”
柳清歡放下手裡的筆,眉頭微蹙:
“意外?”
“我到的時候,彆墅門開著,林女士暈倒在地,情況很危險,我叫了救護車把她送到醫院了。”
我頓了頓,“醫生說是心臟病引起的暈厥,差點出事,幸好送得及時。”
柳清歡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站起身,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冇事了?”
“搶救過來了,現在住院觀察。”
我補充道,“她父親也來了。”
柳清歡的瞳孔似乎收縮了一下:
“她父親?”
“對,他叫林鎮南,還給了我一張名片,說欠我一個人情,以後有麻煩可以找他。”
我從錢包裡拿出那張深灰色的名片,遞給柳清歡看。
柳清歡接過名片,指尖在上麵停留了幾秒,眼神複雜地掃過那簡單的兩行字。
她冇有多問細節,隻是將名片遞還給我,聲音恢複了平靜,但更低沉了些:
“收好,這東西...有用,但也危險。彆輕易用,也彆到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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