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往裡走,一邊繼續喊。
客廳很大,落地窗透著外麵庭院的光。
然後,我看到了她。
林芷寒側躺在客廳中央昂貴的羊毛地毯上,蜷縮著身體,長髮散亂鋪開,遮住了部分臉頰。
她穿著絲質睡袍,一隻手無力地搭在胸口,另一隻手垂在地麵。
旁邊倒著一個空空的水晶杯,地毯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林女士!”
我心臟猛地一跳,衝了過去。
蹲下身,看到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額頭上全是冷汗。
“林姐!醒醒!”
我拍了拍她的臉,冰涼。
冇有反應。
我學過一點急救常識,爺爺也教過些突髮狀況的處理。
我顫抖著手指去探她頸側的脈搏,跳動快而紊亂,十分微弱。
不行,必須馬上叫救護車!
我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撥打120,語速飛快地報出地址和情況,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地上毫無生氣的林芷寒,腦子嗡嗡作響。
等救護車來?這裡偏僻,不知道要多久。
不能乾等。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
小心地將手臂穿過她的頸後和膝彎,一用力,把她抱了起來。
她很輕,比看起來還要輕,抱在懷裡像一片羽毛,但身體冰冷,軟綿綿的毫無支撐。
絲質睡袍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和鎖骨,我卻根本冇心思注意這些,滿心都是慌亂和恐懼——可千萬彆出事啊!
我把她放到客廳寬大的沙發上,讓她平躺,頭偏向一側。
又抓過旁邊沙發上的一條薄毯給她蓋上。
然後跪在沙發邊,不停地看時間,聽著她幾乎微不可聞的呼吸,度秒如年。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卻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聽到了遠處傳來的救護車警笛聲,由遠及近。
我衝出去開啟大門,指引著急救人員進來。
“怎麼回事?發現時就這樣了?”
急救醫生一邊快速檢查,一邊問我。
“是,我進來就看到她暈倒在地,叫不醒,脈搏很弱很快....”
我語無倫次地重複。
“初步判斷可能是嚴重心律失常引發的暈厥,伴有休克症狀,必須立刻送院!”
醫生語氣嚴肅,護士們已經迅速把林芷寒挪到擔架上,接上行動式監護儀。
我跟在擔架後麵跑,看著他們把她抬上救護車。
“你是家屬?”
一個護士問我。
“我...我是她請的按摩師。”
我趕緊說。
“一起上車吧,可能需要瞭解情況。”
我毫不猶豫地爬上了救護車。
車子呼嘯著駛向醫院,警報聲刺耳。
我看著醫護人員圍著林芷寒忙碌,給她吸氧,建立靜脈通道,心裡七上八下。
到了醫院,她被直接推進了急救室。
我被攔在外麵,隻能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林芷寒躺在冰冷地毯上的畫麵,一會兒是柳清歡嚴肅警告我不要招惹她的樣子。
萬一她真的...我不敢想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中年醫生走了出來。
“林芷寒的家屬?”
醫生問。
“我...我不是家屬,是發現她的人,醫生,她怎麼樣了?”
我急忙站起來。
醫生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是心臟病引發的一過性神經性暈厥,伴有輕度休克。
如果暈厥時間過長,造成不可逆的腦損傷,或者引發更嚴重的心律失常如室顫,就會有生命危險。”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慶幸:
“幸好你送來得非常及時,再晚一些,後果不堪設想。現在我們已經用藥物控製了心律,她需要住院觀察幾天,進行進一步檢查,排查病因。”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回椅子上。冇事了,救回來了。
“謝謝醫生!謝謝!”
我連聲道謝。
“病人已經轉入普通病房了,麻藥過了,應該快醒了。你可以去看看她,但彆待太久,需要休息。”
醫生說完就走了。
按照護士的指引,我找到了病房。
是單人間,很安靜。
我輕輕推開門,林芷寒半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嘴唇有了點血色,但整個人看起來憔悴虛弱了許多,那股逼人的冷豔氣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易碎感。
她手上打著點滴,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輕微的嘀嗒聲。
她正看著窗外,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
看到是我,她似乎並不意外,隻是眼神複雜地閃動了一下。
“你來了。”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不如平時清冷,但語氣平靜。
“林女士,您感覺怎麼樣?”
我走到床邊,保持著一點距離。
“死不了。”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冇什麼力氣,“醫生跟我說了,是你救了我,謝謝。”
“應該的,碰巧了。”
我侷促地搓了搓手。
“不是碰巧。”
她搖搖頭,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審視,又似乎多了一點彆的什麼,“醫生說再晚十分鐘,我可能就真冇救了,所以,是你救了我的命。”
我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剛想說點什麼,病房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了。
一群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人,約莫五十多歲,身材高大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冇有打領帶。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兩鬢有些斑白。
麵容剛毅,額頭寬闊,眉毛濃黑,一雙眼睛不大,卻精光內斂,掃視過來時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不怒自威。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同樣穿著西裝、體格健壯的年輕男人,個個麵無表情,眼神銳利,安靜地站在門邊和中年男人身後,瞬間把原本寬敞的單人病房襯得有些擁擠。
我的呼吸下意識一窒。
這些人身上有種...類似電視上那些黑道大哥的氣質,但更冷,更沉,像是收斂了爪牙的猛獸。
中年男人的目光首先落在病床上的林芷寒身上,快步走過去,眉頭緊鎖:
“芷寒,怎麼回事?嚴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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