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我,眼神裡的冰冷和戒備慢慢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探究。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彎腰,從靴筒的隱秘處摸出一張卡片,遞給我。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以後有需要可以打給我。”
她聲音有些低,“你的話,我記住了,秦逸…我欠你一條命。”
我接過那張卡片,點了點頭:
“好,你可以走了。從後門出去,自己小心。”
白露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想把我記住,然後轉身,步伐有些蹣跚但堅定地走向倉庫門口,消失在夜色中。
“逸哥,就這麼放她走了?萬一她…”
陳輝還是有些擔憂。
“她是個聰明人,也是驕傲的人。”
我摩挲著手裡的卡片,“今天不殺她,比殺了她更有用。至少,錢江河短期內彆想再輕易找到這個級彆的殺手來對付我,而且…”
我看著白露消失的方向,“留條線,說不定哪天能用上,江湖路長,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死敵好。”
...................
陳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於飛處理完車子回來了,一臉後怕:
“逸哥,那女人太猛了,要不是你…”
“行了,都過去了。”
我擺擺手,胸口和身上的傷隱隱作痛,“東西呢?”
“在這!”
於飛趕緊把那個黑色旅行包拿過來。
我檢查了一下,包裹完好。
“阿輝,你辛苦一趟,連夜把東西送到指定的地方,交給林小姐,小心點。”
“明白!”
陳輝接過旅行包,鄭重地點頭。
“小飛,你也去處理一下傷口,早點休息。”
我對於飛說。
兩人離開後,倉庫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椅子上,重新點燃一支菸,煙霧繚繞中,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錢江河…雇兇殺人,奪貨…這是要不死不休啊。
好,很好。
既然你選擇用最黑的手段,那也就彆怪我心狠手辣了。
你兒子想動我的女人,我斷他一條腿。
你現在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要你的命!
放過白露,除了剛纔說的那些理由,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我需要一個明確的訊號,一個對錢江河,也是對莞城那些暗中觀察我的人發出的訊號:
我秦逸,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有仇,必報!
而且,會以最直接、最凶狠的方式報複!
我掐滅菸頭,站起身,胸口傷處的疼痛讓我更加清醒。
“阿輝!”
我喊了一聲。
陳輝還冇走遠,聞聲快步返回:
“逸哥?”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放出風去,就說我今晚遇襲,受了很嚴重的傷,但殺手被我打跑了,彆的不用多說。”
“是!”
陳輝點頭。
“另外,”我壓低了聲音,眼中寒光閃爍,“找幾個機靈點的生麵孔,去給我盯死了錢江河。我要知道他每天去哪,見什麼人,住哪裡,有什麼習慣,身邊平時帶多少人…所有細節,越詳細越好,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陳輝身體一震,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肅然道:
“逸哥放心,我親自挑人,親自安排!一定把那老王八蛋的底褲顏色都摸清楚!”
“去吧。”
我揮揮手。
陳輝領命而去,步伐沉穩有力。
我走出倉庫,來到夜總會一樓。
大廳裡已經收拾乾淨,準備著明天的營業。
霓虹燈招牌在窗外閃爍,“藍魅”兩個字散發著幽藍色的光。
我站在空蕩蕩的大廳中央,彷彿能聽到不久後這裡又將充斥的音樂和人聲。
錢江河…地產老闆…黑白通吃…
我握緊了拳頭。
你想玩黑的,我就陪你玩到底。
看看誰先熬不住,看看誰先下地獄。
莞城的夜,還很長。我的路,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