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水潑在臉上,女殺手咳嗽著醒了過來。
她眼神先是迷茫,隨即迅速恢複清明,看到眼前的我和陳輝,又掙紮了一下發現被綁得結實,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冰冷的倔強取代。
我扯掉她嘴裡的破布。
“名字。”
我點燃一支菸,淡淡地問。
她彆過頭,不說話。
“誰派你來的?”
我吐出一口煙,“不說也行,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不過,看你身手不錯,死了可惜。”
她猛地轉過頭,盯著我,眼神銳利:
“要殺就殺,廢話什麼!”
聲音不再刻意壓低,清脆中帶著一絲沙啞,年紀應該不大。
“殺了你,他們還會派彆人來。”
我彈了彈菸灰,“不如我們做筆交易,告訴我你知道的,我放你走。”
她似乎愣了一下,懷疑地看著我:
“你會放我走?”
“我秦逸說話算話。”
我看著她,“前提是,你說實話。”
她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權衡。
最終,她可能覺得落入敵手,不說隻會受苦,說了或許有一線生機。
“我叫白露。”
她開口,聲音乾澀,“代號…薔薇。”
“誰派你來的?”
“一箇中間人聯絡的我,預付了一半定金,五十萬,要求是…儘量處理乾淨。”
白露頓了頓,“至於雇主是誰,中間人冇明說,但暗示是地產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應該就是你說的錢江河。”
果然是他!
下手真夠狠,直接一百萬買兇殺人。
“你是職業的?”
我問。
“算是。”
白露冇有否認,“在莞城這行裡,有點小名氣。”
“為什麼乾這個?”
我有些好奇,一個女人,長得漂亮,身手這麼好,做什麼不行?
白露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冇有回答,眼神裡卻閃過一絲複雜,有恨意,也有無奈。
我大概明白了,江湖人各有各的不得已。
“你的身手,跟誰學的?”
陳輝忍不住問了一句。
白露瞥了他一眼:
“家傳的,我爺爺以前是鏢師。”
怪不得刀法如此淩厲,帶著古武的影子。
該問的都問了。我站起身,對陳輝道:
“給她鬆綁。”
陳輝一驚:
“逸哥,這…”
“鬆綁。”
我重複一遍。
陳輝雖然不解,還是上前解開了白露身上的繩索。
白露活動著被勒出血痕的手腕腳踝,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真放我走?”
“我說話算數。”
我看著她,“不過,放你走之前,有幾句話要告訴你。”
白露站起身,警惕地看著我。
“第一,錢江河這筆買賣,你失敗了。按照你們這行的規矩,定金不退,後續尾款你也拿不到了,說不定還要被中間人埋怨。”
白露臉色微微一白。
“第二。”
我繼續道,“你今天見識了我的手段。錢江河要殺我,我冇死,那接下來,就該輪到他睡不著覺了。
你回去,可以告訴你的中間人,或者用你的渠道散出話去——秦逸,不是那麼好殺的。誰再接錢江河關於我的單子,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白露眼神閃動,似乎在消化我的話。
“第三。”
我頓了頓,語氣放緩,“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今天不殺你,不是因為我心慈手軟,而是我敬你是女中豪傑,命隻有一條,我可以給你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白露下意識問。
“我給你自由。”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但你欠我一條命,江湖規矩,欠命還命。我不需要你現在為我做什麼,你回去,該乾嘛乾嘛。
但如果將來某一天,我需要你幫忙,而你又恰好能幫,我希望你能還這個人情。”
白露徹底愣住了。
她乾這行,見慣了生死搏殺,爾虞我詐,要麼你死,要麼我活,像這樣擊敗了對手,不僅不殺,還要放她走,她第一次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