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著官腔,但我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知道“藍魅”,知道轉手,甚至可能知道背後的糾葛。
“周主任您說的是,規範經營肯定是第一位的。”
我順著他的話,態度恭謹,“我們接到通知後,立刻著手整改,絕對符合要求。隻是...這次檢查來得特彆突然,要求也特彆細緻,我初來乍到,怕是哪裡不小心,得罪了人也不自知。”
我抬眼,觀察著他的神色,謹慎地補充:
“聽說...原來的老闆羅老闆出手,是因為場子被俞誌江俞老闆看上了。我接手後,俞老闆手下一位叫崔彪的兄弟,也來‘提醒’過我。
這次檢查,我擔心...是不是俞老闆那邊,對我有點小小的誤會?”
直接點出俞誌江的名字,是一場冒險。
但我必須讓周遠山明白,我知道問題的根源在哪裡,我不是懵懂無知任人宰割的羔羊。
周遠山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他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俞誌江嘛...我倒是打過幾次交道。他在西城區,盤子鋪得是挺大。”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不過,一個地方,一家獨大,未必是好事。市場嘛,講究個良性競爭,有活力,才能健康發展,上麵也是這個意思。”
...............
我心裡猛地一跳!
他這話,幾乎就是明示了。
俞誌江勢力太盛,已經引起了某些層麵的不滿,需要有人來“平衡”一下。
林芷寒適時地接話,語氣輕快卻帶著分量:
“周叔叔您看人準,小秦彆看年輕,是真有能力。他半年前還隻是個按摩技師,憑自己一雙拳頭和腦子,從小小的按摩店起步,現在遊戲廳做得風生水起,馬上又要開夜總會了。
這股闖勁和能耐,現在年輕人裡可不多見,缺的,就是個機會,和些許的點撥。”
她這是在為我背書,抬高我的“價值”。
周遠山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審視的意味更濃了,但先前那種純粹的官腔淡化了不少,多了些估量。
我知道,該我表態了。
“周主任,林小姐過獎了。我就是個實在人,知道知恩圖報,也知道規矩。”
我身體微微前傾,將放在腳邊的兩盒“茶葉”輕輕推到周遠山麵前,“初次見麵,一點家鄉土產,不成敬意,還請周主任嚐嚐。”
周遠山目光下垂,掃了一眼那兩盒用麻繩捆紮得結實實、其貌不揚的茶葉盒,臉上的肌肉似乎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冇說話,伸手,看似隨意地解開一盒的麻繩,掀開盒蓋一角。
裡麵,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簇新的百元大鈔。
他看了一眼,動作冇有絲毫停頓,自然地合上蓋子,重新繫好麻繩。
然後,他抬起頭,臉上重新浮起那種溫和的笑容,隻是這次,笑容裡多了些實質性的東西。
“小秦啊,年輕人,有衝勁,想做事,是好事。”
他慢條斯理地說,“西區那個市場,確實需要一點新鮮血液。俞誌江那邊呢,做事有時候...是有點著急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深思熟慮般,繼續道:
“這樣吧,你這件事,我大概瞭解了。回頭呢,我跟下麵相關部門的同誌打個招呼,讓他們再去複查一下。
隻要你們確實按照要求整改到位了,符合開業標準,該營業還是要營業的嘛,不能影響正常經營。”
他這話,等於給了我明確的許諾。
但我深知,光是一次性的“誠意”還不夠,必須把他更長遠的利益和我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