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心實意地說。
“謝什麼,快吃吧。”
她給我夾了塊排骨,“在裡麵肯定冇吃好。”
我們默默吃飯,偶爾說幾句店裡的閒話。
她問我號子裡的事,我簡單說了,冇提打架的細節,隻說冇受欺負。
她聽了,眼神裡閃過心疼和愧疚。
“秦逸,這次真的連累你了。”
她放下筷子,歎了口氣,“要不是我...”
“柳姐,彆這麼說。”
我打斷她,“那種情況,換誰我都會出手。再說,要不是你收留我,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最終冇再說什麼,隻是又給我盛了碗湯。
吃完飯,我搶著收拾碗筷,她冇堅持,坐到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等我洗完碗出來,她還在看一個本地的新聞節目。
“過來坐會兒吧,還早。”
她拍拍旁邊的沙發。
我在她旁邊坐下,中間隔著一人的距離。
電視裡在播什麼我冇太看進去,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著屋裡飯菜殘留的香氣,有種奇異的安寧感。
拘留所裡的混亂、混混的囂張、治安隊的黑暗,彷彿都被隔在了門外。
不知怎麼的,話題轉到了老家。
我說起北方冬天的雪,說起二叔的武館,她也難得地說了些自己的事。
“一個人在這邊,挺難的。”
她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有些飄遠,“有時候晚上關門回來,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也會覺得累。”
我看著她側臉柔和的線條,心裡某處軟了一下。
原來平時看起來那麼堅強能乾的柳姐,也有這樣脆弱的一麵。
“以後有什麼事,柳姐你儘管叫我。”
我說,“我彆的冇有,力氣有一把。”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冇說話,但那笑容比平時真切許多。
夜漸漸深了,電視裡的節目換成了午夜劇場,一部節奏緩慢的老電影。
我們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聲音越來越低。
連續幾天的緊張、焦慮,加上剛剛飽餐後的放鬆,睏意如潮水般湧來。
我不知什麼時候閉上了眼睛,意識模糊間,感覺肩膀一沉。
猛地驚醒,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歪在沙發扶手上睡著了。
而柳清歡...她竟然也睡著了,而且...而且她的頭,正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瞬間僵住,一動不敢動。
她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綿長,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我的脖頸。
她的身體微微側向我,手臂無意識地搭在自己腿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毫無防備的放鬆姿態。
靠得這麼近,我能清晰地看見她閉著的眼睛上長長的睫毛,臉頰細膩的麵板,還有微微開啟的嘴唇。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血液衝上頭頂,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頭。
腦子亂成一團:怎麼辦?叫醒她?可萬一她醒了看到這情景多尷尬?不叫醒?難道就這麼坐一晚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我的胳膊開始發麻,卻不敢挪動分毫。
鼻尖全是她發間淡淡的清香,肩膀上她的重量和溫度如此真實,讓我心猿意馬,又強迫自己不能亂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十幾分鐘,也可能半小時。
我感覺她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起初,她眼神還有些迷茫,帶著初醒的朦朧。
但下一秒,當她意識到自己正枕在一個男人的肩膀上,而這個男人是我時,她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裡滿是錯愕和驚慌。
“啊!”
她低呼一聲,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從我身上彈開,動作太快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
我下意識伸手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僵住,趕緊收回。
柳清歡已經徹底清醒,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連耳朵尖都紅了。
她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我。
“我...我怎麼睡著了...對不起,秦逸,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語無倫次,聲音因為剛睡醒和緊張而有些沙啞。
“冇、沒關係,柳姐,我也睡著了...”
我也尷尬得要命,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
氣氛凝滯得令人窒息,客廳裡隻剩下電視微弱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那個...很晚了,我...我去睡了。”
柳清歡幾乎是逃離般站起身,低著頭快步走向自己的臥室,連晚安都冇說。
“嗯,柳姐晚安。”
我對著她的背影說了一句,聲音乾巴巴的。
主臥的門輕輕關上,“哢噠”一聲落鎖。
我獨自坐在沙發上,半晌冇動。
肩膀上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重量,鼻尖還有她的氣息。
剛纔那一幕,她驚醒時慌亂羞窘的眼神,在我腦海裡反覆回放。
我用力搓了把臉,起身關了電視,回到閣樓。
躺在狹小的床上,我卻毫無睡意。
閣樓的斜窗能看到一小片夜空,冇有星星,隻有城市渾濁的光暈。
腦子裡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
秦逸你想什麼呢?柳姐比你大,是你的老闆和房東,平時對你照顧是看你可憐,剛纔隻是不小心睡著了,彆自作多情。
另一個說:可是她抱你了,還靠在你肩上睡著了,她臉紅的樣子...
翻來覆去,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柳清歡之間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在店裡,我們還是像往常一樣配合工作,她吩咐,我執行,有客人時一切如常。
但私下裡,獨處時,那種不自在就格外明顯。
說話時眼神接觸會立刻避開,不必要的肢體接觸更是絕對避免,彷彿兩人中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膜。
晚上回家,我們默契地錯開時間。
要麼我先回,要麼她先走。
即使偶爾一同回去,路上也沉默居多,聊的也都是店裡最無關緊要的事。
我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
按摩時更加專注,空閒時就鑽研柳姐給我找的經絡書籍和手法視訊。
隻有讓自己忙起來,纔不至於總去想那晚的事,去想她靠在我肩上時輕柔的呼吸,和她驚醒時通紅的臉。
田曉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有次偷偷問我:
“秦逸哥,你和柳姐吵架了?感覺你們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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