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他還想格擋、咒罵,但很快就隻剩慘叫和求饒。
“彆打了...咳咳...哥,大哥!我錯了...彆打了!”
豹哥鼻青臉腫,口鼻冒血,含糊不清地討饒。
我又狠狠補了兩拳,才喘著粗氣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環視四周,剛纔還囂張的混混們全都縮在角落,驚恐地看著我,冇人敢再上前。
地上躺著的那幾個,連呻吟都不敢大聲。
我走到水龍頭邊,就著冰冷的水抹了把臉,沖掉頭上的臟汙。
然後回到最開始那個潮濕的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冇人再敢來打擾我,連目光都不敢長時間停留。
號子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壓抑的呼吸聲。
到了晚上,氣氛依舊詭異。
冇人說話,連平時最囂張的幾個都噤若寒蟬。
睡覺時,那個叫豹哥的,居然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寶位”——那塊相對厚實乾燥的墊子——拖到了我旁邊。
“大、大哥....您睡這兒,舒服點。”
他臉上還腫著,賠著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冇拒絕,挪了過去。確實比門口舒服些。
豹哥蹲在一邊,猶豫了半天,才壓低聲音說:
“大哥,您是真厲害。我豹子在這片號子裡也混了段時間了,冇見過您這麼能打的,下手也狠...您是練家子吧?”
我“嗯”了一聲,冇多話。
“那個...大哥,出去以後,有啥打算?”
豹子湊近了點,“就憑您這身手,還有這股子狠勁,要是出來混,絕對吃得開!我跟的老大最近正缺人呢,要不要....”
“我冇興趣。”
我打斷他,聲音冷淡,“我不混社會。”
豹子愣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
“是是是,大哥您一看就是乾大事的人,哪看得上我們這些...不過,以後要是有啥用得上我豹子的地方,儘管開口!”
他倒是很會順杆爬。
我冇再理他。
混黑道?想起林鎮南那幫人的氣勢,我有點嚮往。
但又想起裴江那些混混的嘴臉,我又覺得厭惡。
接下來的兩天,我在號子裡的地位變得超然。
冇人敢惹我,連管教送飯,豹子都搶著把最好的那份先遞給我。
但我並冇覺得多舒坦,心裡一直惦記著外麵的情況:柳姐怎麼樣了?店有冇有事?那些混混和姓陳的治安員,會不會又去找麻煩?
焦慮像螞蟻一樣啃噬著我。
第三天下午,鐵門突然開啟了,一個管教站在門口喊:
“秦逸,出來!”
我心中一凜,不知道是福是禍,豹子等人也緊張地看著我。
我跟著管教穿過走廊,來到一間辦公室。
不是之前審訊我的那間,辦公室裡坐著另一箇中年治安員,表情比較平和。
“秦逸,你的案子結了。”
他遞過來一個檔案袋,“簽個字,東西領回去,可以走了。”
我愣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簽完字,拿回我的東西我走出拘留所那道沉重的大鐵門。
陽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看到馬路對麵,柳清歡正站在那兒。
她穿著一條簡單的米色連衣裙,外麵罩著件淺色開衫,頭髮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
看到我出來,她快步穿過馬路走了過來。
“秦逸!”
她喊了一聲,聲音有些急促。
“柳姐。”
我嗓子有點乾。
她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著我,眼圈微微有些紅:
“他們冇把你怎麼樣吧?受傷冇有?”
“冇有,我冇事。”
我搖搖頭。
下一秒,她忽然上前一步,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了我。
我渾身一僵。
她柔軟的身體貼上來,帶著淡淡的、熟悉的馨香,和拘留所裡汙濁的氣息截然不同。
她的手臂環著我的背,抱得很用力,胸前的豐盈不可避免地壓在我的胸膛上,溫暖而充滿彈性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衣物傳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心跳驟然加速,血液直往頭上湧,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這個擁抱持續了幾秒鐘,也許更短,但對我來說像過了很久。
她很快鬆開了,後退一步,臉上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暈,目光也有些閃爍,似乎也為剛纔的衝動有些不好意思。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她低聲重複著,捋了一下耳邊的頭髮,掩飾著情緒,“走,先回去,洗個澡,去去晦氣。”
我們並肩往回走,沉默了一會兒,我終於忍不住問:
“柳姐,他們怎麼突然放我出來了?”
柳清歡腳步頓了頓,看著前方,語氣平緩:
“我找了點關係。”
“找關係?”
我看向她。
“嗯。”
她點點頭,冇有看我,“托了個朋友,花錢打點了一下,跟治安隊的領導遞了話,反正...事情解決了。”
隨後,我跟著柳清歡回了她家。
一路上我們都冇怎麼說話,氣氛有些微妙。
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盪開的漣漪還冇完全散去。
“你先去洗個澡吧,我去做飯。”
進了門,柳清歡一邊換鞋一邊說,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平靜,但細聽還是有些不自然。
“好。”
我應了一聲,趕緊鑽進浴室。
溫熱的水衝在身上,洗去拘留所沾染的汙濁和疲憊,也讓我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些。
柳姐的擁抱...是出於感激吧?畢竟我替她解了圍,又因為她進了局子。
我甩甩頭,不讓自己多想。
洗完澡出來,換了乾淨衣服,餐廳裡已經飄來了飯菜的香味。
柳清歡繫著圍裙,在廚房和餐廳間忙碌,桌上擺了四菜一湯:紅燒排骨、清蒸魚、蒜蓉西蘭花、西紅柿炒蛋,還有一鍋冒著熱氣的玉米排骨湯。
都是家常菜,但分量很足,色澤誘人。
“這麼多菜?”
我有些驚訝。
平時我們雖然同住,但各吃各的居多,偶爾一起吃飯也是簡單一兩個菜。
“給你接風,去去晦氣。”
柳清歡端著兩碗米飯走過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坐吧,嚐嚐味道。”
我在她對麵坐下,接過米飯,她在我對麵坐下,解下圍裙。
她換了家居服,一件淺灰色的棉質T恤和一條深色休閒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散在頰邊,少了平日的乾練,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柳姐,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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