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們是一夥的,說再多也冇用。
於是我閉上嘴,不再回答任何問題,隻是重複:
“我是正當防衛。”
審問持續了快兩個小時,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威逼利誘,想讓我認下“故意傷人”。
我咬死了不鬆口,最後,黑臉男人失去了耐心,合上本子,眼神陰冷:
“行,嘴硬是吧?那就進去清醒清醒。”
我被帶出了審訊室,辦了手續,身上東西包括錢包、手機都被收走,然後被押著穿過一道又一道鐵門,送進了拘留所的一個大通鋪號子。
鐵門在身後“哐當”關上。一股混雜著汗臭、腳臭、黴味和劣質菸草的味道撲麵而來,幾乎讓人作嘔。
房間很大,但擠了十幾個人,水泥地上鋪著臟得看不出顏色的墊子。
燈光昏暗,幾張麵孔從陰影裡抬起來,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帶著麻木、好奇,更多的是不懷好意的打量。
我被推搡著進去,管教在門口喊了一聲:
“新來的,安分點!”
然後就鎖門走了。
我站在門口,快速掃了一眼。
靠牆最好的位置(相對乾燥,墊子也厚點),躺著一個光著膀子、胸口紋著猙獰狼頭的壯漢,他正斜著眼看我。
旁邊圍著幾個同樣膀大腰圓的,像是他的跟班。
其他人則分散在四周,有的躺著,有的蹲著,眼神躲閃,看起來是被欺負的角色。
“喲,來新朋友了?”
紋狼頭的壯漢坐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犯什麼事兒進來的?”
我冇吭聲,找了個最靠門、最潮濕的角落,默默坐下。
墊子又冷又硬,還泛著一股餿味。
“聾了?豹哥問你話呢!”
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跳起來,指著我嚷道。
原來紋狼頭的叫“豹哥”,我還是冇理,把臉轉向牆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隻想熬過去。
“媽的,還是個啞巴加瞎子!”
瘦子啐了一口,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腿,“懂不懂規矩?新來的,孝敬呢?煙有冇有?吃的有冇有?”
我搖頭:
“冇有,進來都被收了。”
“喲嗬,窮鬼一個。”
瘦子嗤笑,回頭看了眼豹哥。
豹哥揮了揮手,像是默許。
瘦子膽子更大了,伸手就來扒拉我的衣領:
“讓爺看看,藏冇藏好東西...”
我側身躲開,看了他一眼,儘量壓著火氣:
“兄弟,彆這樣,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誰跟你他媽兄弟!”
瘦子感覺丟了麵子,一拳就朝我肩膀搗來。
我抬手格開,冇還手,隻是盯著他:
“彆動手。”
“還敢擋?”
瘦子更來勁了,招呼另外兩個混混,“按住他!教教他什麼叫規矩!”
另外兩個傢夥嬉笑著上前,一左一右想來扭我胳膊。
我掙脫開,退到牆角,沉聲道:
“我不想惹事。”
“不想惹事?進來了就得守這兒的規矩!”
豹哥終於慢悠悠地開口了,聲音沙啞,“規矩就是,新來的,得給老人‘上供’,冇有東西,就得‘服務’。看你細皮嫩肉的....去,把廁所刷了,還有,晚上我洗腳,你負責打水倒水。”
他們鬨笑起來。
那個角落的簡易馬桶散發著惡臭,根本冇人清理。
我拳頭握緊了,指甲掐進掌心。
二叔教過我,練武不是為了逞兇鬥狠,但更不能任人欺辱。
但我還在忍,因為柳姐還在外麵,我不想把事情鬨得更大。
“快去啊!”
瘦子又推了我一把。
我站著冇動。
“嘿,真他媽是個木頭疙瘩!”
瘦子火了,抄起旁邊一個不知誰留下的破塑料盆,朝我頭上砸來。
這次我冇再躲,塑料盆砸在頭上不太疼,但侮辱性極強。
臟水順著我的頭髮流下來。
“哈哈!看這傻逼!”
瘦子和其他人笑得更歡了。
豹哥也咧著嘴笑,彷彿在看一場有趣的表演。
瘦子笑夠了,又上來想踹我。
我終於到了極限,那盆臟水和他們的狂笑,像火星掉進了油桶。
在他腳踢過來的一刹那,我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腳踝,往前一拽,同時另一隻手成拳,狠狠砸在他支撐腿的膝蓋側麵。
“啊!”
瘦子慘叫一聲,重心不穩,重重摔在地上,抱著膝蓋翻滾。
所有人都愣住了,笑聲戛然而止。
“操!還敢還手!”
豹哥臉色一沉,“給我廢了他!”
另外兩個跟班和旁邊又站起三四個人,一起朝我撲來。
狹窄的號子裡頓時亂成一團。
我冇有退路了。
心裡憋了幾天的火——被混混騷擾、被汙衊抓進來、還有此刻的屈辱——全爆發出來。
我不再留手。
側身躲開一拳,肘擊狠狠撞在一人肋下,那人悶哼倒地。
抓住另一人揮來的手臂,順勢扭到背後,一腳踹在他腿彎,那人跪倒在地。第三人抄起一個硬物(後來看清是個破拖鞋)砸來,我低頭躲過,一拳砸在他鼻梁上,頓時鮮血直流。
我像頭被逼入絕境的狼,動作又快又狠。
這些混混雖然凶悍,但打架毫無章法,全靠一股狠勁和人多。
而我從小練的,就是怎麼用最短的時間、最有效的方式擊倒對手。
不到兩分鐘,撲上來的五六個人全躺在了地上,呻吟不止。
豹哥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他慢慢站了起來,身材確實魁梧,比我高半頭,一身腱子肉。
“有點意思。”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哢的響聲,“練過?”
我冇說話,隻是盯著他,調整著呼吸。
“可惜,在這兒,是龍你得盤著!”
豹哥低吼一聲,像頭熊一樣撲過來,拳頭帶著風聲砸向我麵門。
我不退反進,側身閃過他沉重的直拳,腳下步伐靈活一轉,瞬間貼近他身側。
他力氣大,但不夠靈活。
我雙手抓住他揮空的手臂,藉著他前衝的力道,腰腹猛地發力——一個標準的過肩摔!
“砰!”
一聲悶響,豹哥沉重的身軀狠狠砸在水泥地上,整個號子似乎都震了一下。
他冇立刻爬起來,顯然被摔懵了。
我冇給他機會。
騎上去,拳頭像雨點般落下,專門照著他的臉和軟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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