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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壓城,風捲著焦土與血腥的氣息撲麵而來。葉寒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自官道儘頭疾掠而至。三裡奔襲,未作停歇,七個小瓶在腰間輕響,節奏穩定,一如他體內源質的流轉。
前方,九皇朝都城巍然矗立,城牆高聳,卻已千瘡百孔。箭樓坍塌半邊,烽煙熄滅,唯有城下火光沖天。黑甲亂軍列陣於前,數十架攻城梯搭上殘破女牆,長戟如林,刀鋒染血。箭雨交錯,城頭守軍蜷縮在掩體後,不斷有人中箭墜落。城門緊閉,鐵栓將斷,每一次撞擊都震得磚石簌簌掉落。
哭喊聲從城內傳來,夾雜著孩童的尖叫與婦人的哀嚎。百姓被困其中,無路可逃。
葉寒腳步未停,直衝戰場邊緣。他目光掃過敵陣,鎖定三人——皆披重鎧,手持戰斧,立於攻城梯後指揮排程。氣息沉穩,步伐協調,聚靈境高重修為,是這支亂軍的領頭者。
他嘴角微微下壓。
戰鬥狀態,開啟。
身形驟動,機關步第一式“折影”瞬間展開。地麵被踩出一連串淺坑,身影如貼地疾風,切入敵陣側翼。一名持刀士兵察覺異動,怒吼一聲,橫刀劈來。刀光撕裂夜色,直取腰腹。
葉寒不閃不避。
刀刃砍在肩胛,麻布衣應聲裂開,麵板卻未破。肌肉如鐵,筋骨似鋼。那士兵瞳孔一縮,還未反應,葉寒右手已按在胸前麻布衣內。
黑碑微震。
無形之力自掌心蔓延而出,順著刀身倒卷而上。那士兵臉色驟變,雙臂青筋暴起,彷彿有東西正從體內被強行抽離。他張口欲呼,卻發不出聲,源氣自傷口倒流,經脈寸斷,生機急速消散。眨眼之間,整個人乾癟如枯屍,撲地不起,手中長刀噹啷落地。
兩側敵兵見狀,駭然後退。
葉寒已欺身而至,左右手同時探出,如鷹爪扣喉,將兩名欲逃的亂軍擒住。兩人掙紮,拳腳齊出,卻被他牢牢製住。他眼神冷峻,右手再次按向胸口。
黑碑再動。
兩股精魄與修為化作純粹源質,湧入經脈。葉寒體內源流奔湧,肉身強度瞬間拔高,肌肉線條更顯鋒利,氣息暴漲一截。雖未突破境界,但力量已越階抗衡聚靈境巔峰。
他鬆手。
兩具屍體落地,無聲無息。
周圍亂軍齊齊後退三步,眼中滿是恐懼。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手段——不靠功法,不施武技,僅憑一觸,便吸儘他人修為,令人當場斃命。
葉寒立於攻城梯前,背對城門,冷視敵陣。
無人敢上前。
風捲起他殘破的衣角,七個小瓶隨步伐輕響。城頭守軍屏息凝神,城內百姓自縫隙中窺望,寂靜中隻聞風聲與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一名亂軍將領怒吼:“妖人!給我殺!”
話音未落,葉寒一步踏出,地麵炸裂。他拳出如雷,正麵轟向三人。第一拳砸中當胸,那人肋骨儘斷,倒飛十步撞塌攻城梯;第二拳橫掃,擊中側頸,敵人頭顱歪斜,當場昏死;第三拳直衝麵門,鼻梁塌陷,鮮血噴濺。
餘波震盪,攻城梯主梁斷裂,轟然倒塌,火星四濺。敵軍大亂,紛紛後撤,陣型潰散。
鴉雀無聲。
葉寒立於原地,氣息平穩,體內源質充盈,因吞噬三人略有增強,但未突破當前境界。他精神高度集中,嘴角仍微壓,處於持續警戒狀態。
城頭,一名老婦顫聲開口:“是……是他!柳河屯活下來的娃娃說,有個少年從林子裡出來,冇動手,隻是看了他們一眼!”
聲音傳開,有人認出了那孤挺的身影。
“是他!”一名青年拍打城牆,“那個從北境一路趕來的修行者!”
“他還活著?”
“他在打退他們!真的在打退他們!”
歡呼由低至高,如潮水般湧起。城內漸有聲音響起。“守住了!”“有人打退他們了!”孩童爬上牆根張望,婦人抱嬰指向城外孤影,淚水滑落。
葉寒未回頭。
他知道,這一戰不是結束,而是開始。但他已站在這裡,無人能逼他退後。
城門內,腳步聲密集,守軍正在商議。有人高喊:“放他進來!”也有人遲疑:“此人身懷邪術,恐為禍患!”爭論不休。
葉寒抬頭,望向城門。
他知道,自己必須進去。
風停,火靜,亂軍在外圍重新列陣,未再強攻。他們忌憚此人,不敢輕動。攻城梯殘骸橫陳,屍體遍佈,血浸黃土。
他站在城門外三十步,背靠城門,麵朝敵營,如一根釘子,死死卡在亂軍與都城之間。
一隻烏鴉落在斷箭之上,低頭啄食血肉。
葉寒右手緩緩抬起,指尖擦過左眉骨那道三寸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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