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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他清楚這將是決定生死的一擊。右臂掌沿的源氣凝聚到極限,葉寒腳底猛然發力,碎石炸開,身形如離弦之箭衝出三十丈。他冇有半點遲疑,直撲那頭首領妖獸,拳掌交錯間,《裂山掌》第一式“斷嶽”轟然打出。掌風撕裂空氣,帶著傳承武技特有的沉悶爆響,精準命中咽喉下方三寸節點——那是他獵殺多年總結出的猛獸發力破綻。
掌勁如怒濤般轟然落下,本以為能輕易撕裂血肉,卻冇想到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礙。隻聽‘鐺’的一聲刺耳至極的金鳴,彷彿是金石相撞的轟鳴,火花在漆黑鱗甲上瘋狂四濺飛射,如同夜空中綻放的絢爛卻危險的煙火。掌緣與鱗片交擊處,竟如同撞上了最精純的精鋼,那反震之力如洶湧的暗流,順著經脈倒衝而上,整條手臂瞬間麻木,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刺痛,讓葉寒差點握不住拳。
葉寒心頭一沉,收勢後撤半步,目光急掃——鱗甲表麵僅留下一道淺白劃痕,連表層都未破開。那妖獸紋絲未動,隻是喉間鼓動更甚,赤瞳暴睜,低吼聲自胸腔滾出,震得四周岩壁簌簌落灰。
他剛退,左側兩頭妖獸已同時發動。
一頭尾似鋼鞭,橫掃而來,帶起呼嘯風聲;另一頭利爪張開,直取腰肋。葉寒擰身欲避,左足踩中一塊鬆動碎石,腳下微滑,動作滯了半息。就是這刹那遲緩,右側一頭妖獸的爪風已至,五道鋒利如刀的黑芒劃過肩頭。
皮肉撕裂,鮮血噴湧。
靛青色麻布衣瞬間被染紅大片,右肩從外到內裂開三道深口,最深處幾乎見骨。劇痛如針紮進神經,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佈滿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卻顧不上擦拭,藉著反衝力向後翻騰三丈,背脊重重撞上岩壁才穩住身形。左手立刻按住傷口,指尖觸到溫熱血流,呼吸頓時粗重起來,彷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疼痛,但他強忍著,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屈的倔強。
七頭妖獸並未追擊,而是再次緩緩收攏包圍圈。
首領妖獸低頭嗅了嗅空氣中的血味,喉間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確認獵物狀態。其餘幾頭隨之調整位置,封鎖左右退路,氣息交織成網,將葉寒牢牢鎖死在原地。
葉寒靠在岩壁上,右手仍虛握成拳,指節發白。他冇去看肩上的傷,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剛纔那一擊不是不快,也不是不準,而是根本破不了防。這些妖獸的鱗甲遠超尋常猛獸,單靠《裂山掌》這種基礎武技,哪怕使出全力也無濟於事。
他不能再硬拚。
必須找破綻。
他強迫自己冷靜,一邊壓住疼痛帶來的眩暈,一邊仔細觀察妖獸的動作細節。就在這時,右側一頭妖獸突然躍起撲擊,雙爪直抓麵門。葉寒側頭閃避,那妖獸落空後前衝數步,撞上岩壁,發出一聲悶響。
就在它甩頭回身的瞬間,葉寒眼角一縮——它右眼眼角處,因劇烈晃動而裂開一道細縫,約莫半寸長,內部組織呈暗紅色,不像鱗甲那般堅硬,反而像普通血肉。那縫隙隻存在不到一息,眨眼便閉合,但足夠引起注意。
他立即轉移視線,盯住另一頭正在轉向的妖獸。
果然,在它快速扭頭時,眼部肌肉明顯收縮了一下,虹膜邊緣泛起微弱紅光,彷彿某種防禦機製正在啟動。而當它張口咆哮時,雙眼短暫失神,瞳孔甚至出現了刹那的渙散。
再看那首領妖獸。
它剛剛怒吼過後,赤瞳雖仍凶厲,但眨動頻率明顯變慢,像是需要時間重新聚焦。而且每當它發力拍地或揮爪時,總會本能地閉眼半瞬,似乎怕衝擊波傷及自身感官。
葉寒眼神微凝。
所有攻擊、閃避、咆哮,動作再狂暴,鱗甲覆蓋全身無縫可尋,唯獨眼睛——這個無法完全封閉的器官,是唯一暴露在外的軟點。
他回憶起小時候獵殺山狼的經曆。狼皮厚韌,刀難入肉,但隻要戳瞎一隻眼,它就會本能後退,亂了節奏。猛獸再強,感官器官永遠是最脆弱的部分。
現在這些妖獸也一樣。
它們的鱗甲能抗掌勁,能擋利刃,但眼睛承受不了精準打擊。隻要打中,哪怕隻是短暫失明,也能撕開一線生機。
他緩緩抬起左手,用袖口擦掉流到手背的血,目光鎖定首領妖獸的雙目。距離三十丈,對方警覺性極高,正麵突襲不可能成功。他必須等機會——等它們撲空、撞牆、咆哮後的那一瞬失神。
妖獸群開始逼近。
步伐沉重,地麵震動漸密。左側一頭率先邁步,右爪緩緩抬起,利刃般的指甲在昏暗中泛著冷光。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相繼壓上,包圍圈不斷壓縮。腥風再度撲來,混著血腥與腐土的氣息,令人作嘔。
葉寒緊貼岩壁,呼吸變得極輕,儘管右肩傷口仍在滲血,他卻已無暇顧及疼痛,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那七對燃燒的赤瞳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破綻。
首領妖獸停下腳步,雙臂猛然張開,喉嚨鼓脹,又要發出音浪衝擊。
就在它張口的刹那,葉寒的瞳孔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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