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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麵炸裂的瞬間,葉寒雙足猛然下壓,碎石如浪般向四周濺射。他藉著反衝之力穩住身形,膝蓋微屈,腳底深深嵌入岩層,將奔襲而來的震波儘數卸入地下。胸腔一震,源氣在經脈中翻湧,尚未完全馴服的力量因這劇烈震盪再度滯澀,像鐵砂刮過血肉。他咬牙不語,脊背繃成一道直線,雙眼死死盯向前方。
三十丈外,紅光穩定燃燒。
不再是閃爍不定的微芒,而是兩團凝實如熔岩的赤瞳,懸於黑暗之中,高過常人三倍有餘。那不是野獸的眼睛,更像是從地底熔爐中挖出的炭核,透著非人的冷酷與暴虐。腥風撲麵而來,夾雜著腐土與鐵鏽的氣息,吹得他額前碎髮向後揚起,左眉骨上的舊疤隱隱發燙。
第一頭巨獸現身。
它踏出黑暗,四肢落地時發出沉悶撞擊聲,彷彿整條通道都在呻吟。形如巨猿,卻生滿漆黑鱗甲,每一片都泛著金屬般的冷光。背部聳立三根骨刺,尖端滴落黏液,在地麵腐蝕出縷縷白煙。口裂至耳根,獠牙交錯如鋸齒,喉間鼓動,蓄著一聲即將爆發的怒吼。它站定後,身後陸續走出六頭同類,體型稍小,但無一不猙獰可怖——有的爪如彎鉤,有的尾似鋼鞭,鼻孔噴出灼熱白霧,將前方空氣扭曲成波紋狀。
七頭妖獸呈半弧包圍之勢,緩緩收攏。
為首的巨獸張開巨口,脖頸肌肉虯結鼓脹,下一瞬,一聲怒吼撕裂寂靜。
音浪如實質衝擊波橫掃而出,沿途碎石瞬間化為齏粉。葉寒耳膜劇痛,像是被鐵錐猛刺,腦袋嗡鳴不止。他下意識抬手捂耳,隨即強行放下,手指攥緊成拳。那一聲咆哮不隻是聲音,更裹挾著源氣震盪,直衝識海,令他心神一晃。胸口如遭重錘,氣血翻騰,喉間泛起一絲腥甜,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冇有退。
嘴角緩緩下壓,如同刀鋒劃過冰麵,這是他進入戰鬥狀態的標誌。右手悄然滑入麻布衣內,指尖觸到黑碑冰冷表麵。那一瞬,本能想要啟用,但理智壓住了衝動——此物未顯異動,敵勢不明,貿然動用反露破綻。他收回手,掌心已滲出薄汗。
左手微張,護於身前,五指微微曲起,隨時準備格擋或突進。雙腳依舊深陷碎石,重心前傾,肌肉如弓弦拉滿,每一寸筋骨都在等待爆發。他盯著那頭首領,目光鎖定其咽喉下方三寸處——那是所有巨獸發力時最脆弱的節點,也是他多年獵殺經驗中總結出的殺機所在。
妖獸群靜止不動。
紅目齊刷刷鎖定葉寒,氣息交織成網,將他牢牢鎖死在原地。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沙礫。他能感覺到對方在觀察,在試探,在等待他露出一絲怯意。但他站著,紋絲未動。
源氣自丹田緩緩湧出,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雖仍有滯澀,但已足夠支撐一次突襲。拳峰微顫,麵板下青筋浮現,力量在積蓄。他的眼神愈發銳利,彷彿穿透了那層厚重鱗甲,直視其心臟跳動的節奏。
三十丈的距離,對現在的他而言,既是生死線,也是唯一的機會。
突然,為首的巨獸抬起右爪,重重拍擊地麵。轟然巨響中,蛛網狀裂痕自其掌心蔓延開來,一直延伸到葉寒腳前三尺處才停下。塵霧升騰,遮蔽視線片刻,又緩緩散去。
雙方依舊對峙。
冇有衝鋒,冇有嘶吼,隻有沉重的鼻息與心跳在黑暗中交鋒。葉寒的指尖微微抽動了一下,右臂緩緩抬起,拳心朝上,源氣凝聚於掌沿,隻待一個破綻,便要率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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