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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芒雖轉瞬即逝,卻讓葉寒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他無暇顧及,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了……
他全部心神都壓在胸前那塊懸空的黑碑上。碑體嗡鳴不止,表麵暗紋如活物般緩緩遊走,吞噬著自四麵八方湧來的天地源氣。渡劫台中央的靈氣漩渦仍在旋轉,速度比先前更疾,青白色的氣流被吸入黑碑三尺之內,便再無半點痕跡留下。
就在這時——
“哢!”
一聲炸響撕裂夜空。
銀蛇般的電弧自百丈高空猛然劈下,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瞬間撕開濃雲,照亮了整座孤峰,彷彿白晝降臨。風停了一瞬,連護盾外呼嘯的沙石都被定格在空中。
葉寒瞳孔驟縮,心中暗叫不妙,這雷光竟偏偏劈向他的舊傷之處,經脈流轉最滯澀的地方,絕非偶然!
那一瞬間,他察覺到雷光軌跡有異。它不該偏得那麼遠,也不該朝右肩方向斜掠而來——那裡正是他舊傷所在,經脈流轉最滯澀之處。
有人動了手腳。
他立刻明白:趙家殘黨並未退走,而是改了手段。他們不在正麵強攻,反而在周圍佈下陣法,企圖借天雷之力,擊中他的破綻。
念頭剛起,黑碑突然劇烈震顫,彷彿感應到了什麼。一股奇異的牽引力自碑體傳出,直指東南山巔、西穀林梢、北崖陰影三處方位。葉寒閉眼凝神,借黑碑與天地源氣的共鳴,感知到地脈中傳來細微的能量流動——那是人為刻下的符紋正在啟用,形成閉環鎖鏈,悄然引導雷勢。
三角圍困,借天sharen。
好狠的計。
他右手掐訣未鬆,左手卻悄然離開心口,五指微曲,蓄勢待發。護盾依舊穩固,黑碑仍在吞納靈氣,但他已不能再坐等。
下一息,雷光臨體。
就在電弧即將觸及右肩的刹那,黑碑猛然上浮半尺,碑麵暗紋暴漲,紫黑色幽光一閃,竟硬生生將偏移的雷光拽向自身。轟然巨響中,銀雷如蟒纏碑,整塊黑碑劇烈震動,發出低沉嗡鳴,彷彿饑渴已久的凶獸終於咬住獵物。
葉寒體內源質一蕩,一股灼熱之力順著經脈衝入四肢百骸,肉身隱隱有膨脹之感。他知道這是雷能入體的征兆,但不敢分心細察,立即穩住呼吸,以《九極吞天訣》引導黑碑節奏,防止其因能量暴動失控。
雷光散去,黑碑表麵浮現一道新紋,極細,如髮絲般蜿蜒而上。
他睜開眼,目光冷如刀鋒。
不再猶豫,身形驟起。
左腳猛蹬地麵,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護盾範圍。風捲衣袍,左眉骨舊傷突突跳動,嘴角微微下壓——這是他進入戰鬥狀態的標誌。
第一站,東南山巔。
他足尖點石,三步登頂。浮土未乾,草木焦黑,顯是不久前才刻下陣紋。他俯身掃開碎石,下方露出一道彎月形符線,末端連著一枚嵌入岩縫的青銅陣旗。東南山巔,風急雨驟,葉寒身形如電,卻在接近陣眼時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阻力,他心中一緊,知道這是陣法最後的掙紮……他二話不說,右手並指如刃,直插符線中樞。指風過處,刻痕斷裂,陣旗應聲碎裂。
第二站,西穀林梢。
他借斷樹躍上橫枝,身形穿梭如影。林間霧氣瀰漫,濕意沾衣。他在一棵古鬆根部發現第二處陣眼,三枚黑石擺成品字,中央壓著一張浸血黃符。他抬腳輕踢,黑石滾落,隨即並指一彈,黃符自燃,地麵符紋瞬間失去光澤。
第三站,北崖陰影。
他貼崖疾行,指尖劃過岩壁,感知到一絲微弱的源氣殘留。撥開藤蔓,一塊刻滿逆紋的石板半埋土中。他蹲身檢視,確認這是主控節點,若不毀去,即便前兩處被破,陣法仍可短暫生效。他凝神聚氣,右掌緩緩下壓,真氣如潮水般湧入石板,隨著一聲悶響,石板化為齏粉。
三處陣眼儘毀,三角封鎖徹底瓦解。
他冇有停留,轉身疾掠,幾個縱躍重回渡劫台中心。落地時膝蓋微沉,強行穩住身形。護盾與黑碑狀態依舊,吞噬未停。
但他知道,剛纔那一趟奔襲耗損不小。嘴角滲出血絲,尚未擦去。雙眼微眯,盯著遠處三處山頭。
東南山巔,一道黑影縮回岩後,手中陣旗碎成兩截;西穀林梢,一人低頭看著掌中化為粉末的黃符,臉色鐵青;北崖陰影裡,最後一人緩緩起身,望向渡劫台的目光充滿驚怒。
他們冇料到葉寒能在雷落之前識破陣法,更冇想到他竟能在維持黑碑運轉的同時,以身法貫穿三地,精準破壞所有節點。
計劃敗露。
三人互打手勢,不再靠近,隻遠遠隱匿,顯然準備撤離。
葉寒盤膝坐下,雙手放於膝上,掌心朝上。黑碑懸於頭頂,繼續吞納雷後殘餘的狂暴源氣。每一次震動,碑麵暗紋都亮起一分,體內源質也隨之增長一絲。
他冇看遠處的敵人,也冇為暫時脫險鬆一口氣。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趙家不會隻派這幾人來。這一輪佈陣失敗,隻會引來更強的手段。
風又起了。
他坐在原地,衣角翻飛,嘴角血跡未乾,眼神卻比之前更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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