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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的腳步踏在沙脊上,細沙從鞋底滑落,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遠處那道黑色岩體輪廓越來越清晰,像是一頭沉睡巨獸張開的咽喉。風在這裡變得滯澀,帶著一股鐵鏽般的氣息撲在臉上。他一手按著胸前麻布衣下的黑碑,另一隻手緊握腰間青銅袋,七個小瓶隨著步伐輕輕碰撞,空了兩個的瓶身啞然無聲。
太陽偏西,影子縮成一團,落在他腳前三尺。葬龍穀入口就藏在兩座傾斜的紅岩之間,裂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地麵乾硬,踩上去有細微的震動感。他停下腳步,眯起眼掃視四周——冇有腳印,冇有遺物,連枯枝敗葉都冇有一片,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他抬腳邁入。
就在靴底觸到穀口石麵的瞬間,腳下微震。兩側岩壁猛然彈出數十根青銅弩臂,箭尖泛著幽藍寒光,齊刷刷對準他的胸膛。頭頂砂石簌簌滑落,三塊磨盤大的巨石自高處滾下,一塊封住退路,兩塊分彆砸向左右側翼,激起漫天黃塵。
葉寒左腳剛觸地,一股滯澀感便順著腳底直衝心口,肩背舊傷像是被無數細針同時刺入,撕裂般的灼痛瞬間蔓延至全身,動作不由慢了半息。刹那間,第一波箭雨如蝗蟲般鋪天蓋地射來,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密集得彷彿要將空氣都撕裂。他死死咬住嘴唇,額頭上青筋暴起,拚命壓下身體的顫抖,右腿猛然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向前撲去,身體緊貼著地麵瘋狂翻滾,每一次滾動都伴隨著沙石的硌痛。一支箭如閃電般擦過他的手臂,尖銳的箭尖瞬間劃開布料,在麵板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鮮血汩汩湧出。
翻滾中他迅速環視。箭矢發射頻率極快,但每輪之後都有短暫停頓,約莫零點三息;巨石滾落軌跡受限於溝槽,無法轉向。中央有一條三尺寬的窄道未被覆蓋,是唯一可移動區域。
他撐地起身,貼著窄道邊緣前行。第二波攻擊隨即啟動。箭雨改為交叉覆蓋,原本的安全帶也被納入射程。地麵裂縫延伸,白霧從縫隙中湧出,腐蝕性極強,觸地即冒青煙。他屏住呼吸,身形驟低,施展暗影步,在箭簇交錯的間隙中貼地滑行。
身形如鬼魅,一步一挪移,避開迎麵飛矢。嘴角微微下壓,眼神冷峻,進入高度專注狀態。一次翻身後仰,他借勢抬頭,目光鎖定岩壁中央——一塊黑色晶石嵌在石縫中,微微發亮,閃爍節奏與弩機啟閉完全同步。
那是機關樞紐。
他佯裝衝刺,引動第三波攻擊。刀輪從岩壁兩側旋出,圍繞晶石高速轉動,刃口泛著寒光,一旦靠近便會絞碎一切。整座山穀隨之共鳴,彷彿啟用了更深層防禦。
葉寒驟然止步,在刀輪合圍前一瞬收勢。右手迅速探入麻布衣內,掌心緊貼黑碑。冰冷的碑麵傳來熟悉的溫熱迴應,像是心跳貼著心跳。他引導黑碑感知晶石能量波動,意識沉入其中。
黑碑無聲震動。
一道無形吸力蔓延而出,直指黑色晶石。晶石光芒急速黯淡,內部源氣如江河倒灌般被吸入碑體。吸力持續三息,晶石徹底失去光澤,哢嚓一聲碎裂成粉。
刀輪停轉,巨石卡死溝槽,弩臂縮回岩壁,箭矢墜地。白霧消散,山穀重歸寂靜。
前方岩壁緩緩裂開一道縫隙,石門無聲開啟,露出一條幽深通道。洞內漆黑,不見儘頭,空氣陰冷潮濕,夾雜著陳年塵土的氣息。
葉寒收手,深吸一口氣。肩背傷口因劇烈閃避再度撕裂,血浸透布料,黏在皮肉上。他氣息微喘,但精神未鬆,右手仍按在胸前黑碑之上。
他邁步走入遺蹟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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