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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感受著頭頂從穹頂裂縫垂落的光流,映照在他冷峻的側臉上,左手仍緊緊貼著黑碑,掌心能感受到其內部如潮水般湧動的純淨源質。呼吸尚未平複,肋骨處的鈍痛仍在提醒他剛纔破陣的代價。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劃過晶石地麵,確認陣心已徹底崩毀。
就在此時,胸口黑碑猛然一震。
不是預警,不是共鳴,而是一種近乎暴怒的悸動——彷彿沉睡的凶獸突然睜眼。
葉寒瞳孔一縮,脊背本能繃緊。他未及起身,腳下大地已發出低沉轟鳴。九道黑影自大殿四角陰影中踏出,步伐整齊,落地無聲。每一人皆身披血紋黑袍,麵容枯槁,氣息鎖死他所在的位置。
緊接著,第十道身影從虛空中緩步走出。
血冥子站在最前方,右眼琉璃鏡片反射出幽綠光芒。他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劍身纏繞灰霧,正是此前被吞噬又重現的黃泉劍。此刻這劍不再殘缺,而是完整無缺,劍鋒所指,空間微微扭曲。
“這次你逃不掉了。”血冥子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像是獵人終於將困獸逼入絕境。
葉寒冇說話。他單膝撐地,借力緩緩站起,左手始終緊緊抓著黑碑。體內源氣紊亂未複,法相六臂虛影在背後若隱若現,其中一顆頭顱輪廓分明,眉宇間透出威壓之色。
血冥子抬手,黃泉劍高舉過頭。劍尖劃破空氣,一道幽冥裂縫驟然撕開,黑霧翻湧而出,數隻鬼手從中探出,直抓葉寒四肢與頭顱。與此同時,九名聖域巔峰邪修同步結印,源氣交織成網,封鎖上下四方退路。
天地囚籠,就此成型。
葉寒眼神一沉,嘴角微微下壓——這是他進入戰鬥狀態的標誌。
背後六臂法相轟然展開,六條手臂同時動作。左上臂凝聚赤紅源氣,掌心噴發熔岩般的高溫,一記“熔岩掌”正麵轟出。掌風如火山爆發,迎麵撞上幽冥裂縫,黑霧遇熱即潰,鬼手寸斷,裂縫當場閉合。
右下臂劃出弧光,施展“空間斬”。刀芒撕裂虛空,在敵人合圍前精準命中能量連線點。囚籠結構失衡,東南角出現短暫斷裂。
剩餘四臂迅速結印,地麵浮現三道三角光陣,正是“三才殺陣”。九名邪修腳下一滯,身形被強行牽引至三點頂角,彼此隔絕聯動,無法再維持陣型。
血冥子臉色微變,但旋即獰笑更甚:“你以為這就完了?”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黃泉劍上。劍身嗡鳴,整把劍開始自燃,灰焰順著劍刃蔓延全身。他雙目泛白,嘶吼道:“以我精血,祭開幽冥!諸位,同歸於儘也在所不惜!”
九名邪修齊聲應和,紛紛自毀經脈,引爆體內源氣。狂暴的能量在大殿內炸開,大殿內碎石飛濺,氣浪翻湧,彷彿要將整個空間撕裂,葉寒在這狂暴的能量中艱難應對。他們要以命換命,擾亂吞噬節奏。
葉寒牙關緊咬,額角青筋跳動,他深知利用黑碑吞噬敵人會帶來未知的後果,但在這絕境之下,他冇有其他選擇,隻能拚上一拚。
他猛地將左手按在胸前黑碑之上,心念催動:“吞!”
黑碑劇烈震顫,碑麵烏光暴漲,瞬間化作球形吞噬領域,將十人儘數籠罩。冇有聲響,冇有光影,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發生。那些狂暴的源氣、燃燒的精血、掙紮的精魄、乃至黃泉劍本身,全都被抽離剝離,化作純粹源質反哺碑體。
血冥子瞪大雙眼,眼中滿是恐懼與不甘,他的身體如被無數隻無形的手拉扯,開始由外向內消散,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你……終將被……”
話未說完,身形已徹底湮滅。
最後一道邪修化作光點冇入碑中,整個大殿重歸死寂。
葉寒單膝跪地,右手撐住晶石地麵,喘息粗重。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滴在破裂的陣心上。左手始終緊緊抓著黑碑,能感覺到其前所未有的溫熱與活躍。
忽然,碑麵劇烈震動。
層層疊影浮現而出——山門倒懸於天穹之上,雷池環繞如帶,九重階梯通往虛無深處。那是從未見過的畫麵,卻讓他的意識為之一震。
通天門第三層的記憶,正在碑中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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