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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道龍魂離他麵門三寸,尖嘯聲刺得耳膜生疼。葉寒瞳孔驟縮,脊椎如弓彈起,體內殘存源氣逆衝經脈,左拳轟然砸向晶石地麵。碎裂聲炸響,藉著反震之力,他騰空而起,右手指向穹頂。
黑碑在胸前劇烈震動,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感應直衝識海——不是幻象,是曾經吞噬過的記憶碎片在共鳴。牧雲天那道“天眼通”的殘影在他意識深處一閃而過,視野瞬間穿透血霧,鎖定陣心所在:正是穹頂黯淡明珠下方,三道符文交彙的節點。
他來不及細想,周身氣勢陡然一變,體內源氣瘋狂湧動,法相如一座巍峨高山自背後轟然浮現。那六臂虛影繚繞著濃鬱的源氣,似有實質般閃爍著光芒,其中一顆頭顱輪廓分明,眉宇間透出無上威嚴之色,赫然是牧雲天的模樣。他雙目圓睜,目光如炬,兩道金色光線自其眼中激射而出,帶著破竹之勢劃破大殿中瀰漫的陰寒,直直貫向陣眼。周圍的空間都因這股強大的力量而扭曲,大殿中的龍骨都微微顫抖起來。
轟!
明珠崩裂,符文斷裂。整座大殿劇烈搖晃,四壁龍骨發出哀鳴,撲來的龍魂齊齊僵住,尖嘯戛然而止。血色陣紋寸寸碎裂,化作灰燼飄散。那些扭曲黑影如遭重擊,紛紛潰退,鑽回龍骨縫隙之中。
葉寒落地,膝蓋一沉,單手撐地才穩住身形。呼吸粗重,額角青筋跳動,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他未敢放鬆,左手仍緊貼黑碑,右手五指張開壓在晶石上,隨時準備再起殺陣。
四周死寂。
冇有新的幻象,冇有隱藏殺機。隻有頭頂穹頂裂開一道縫隙,微弱光流滲下,照在乾涸的陣心之上。
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大殿每一個角落。確認無異後,方纔收攏法相。那顆牧雲天模樣的頭顱消散前,似有輕歎掠過心頭,轉瞬即逝。
就在此時,空中泛起漣漪。
一道身影自虛無中緩降,白衣書生模樣,手持摺扇,麵容年輕如少年。但他腳下無塵,踏空而行,衣袂未動分毫。
“那時我也站在這裡,手握信物,心懷信念,以為能解開這龍宮之謎。”
葉寒不動,眼神冷峻,掌心貼碑,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書生輕輕搖頭:“可終究,誰也冇走出去。”
話音落,他身上白袍漸淡,顯出本體——半透明殘魂之軀,眉心裂痕貫穿,周身纏繞微弱龍氣,氣息虛弱卻不散。
“今日你做到了。”靈虛子望著廢墟般的陣心,嘴角浮現出一絲真實笑意,“果然能破此陣!”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顆渾圓珠子,通體幽藍,內裡似有星河流轉。定海珠現世,整座大殿殘存龍氣為之震顫。
“取我龍族至寶,需答應三個條件。”靈虛子語氣平靜,目光直視葉寒。
葉寒仍未動。他知道,這種級彆的存在,不會平白賜寶。交易背後,往往藏著更深的代價。
他剛欲開口,胸口黑碑突然劇烈震顫,前所未有的吸力自碑麵爆發。不等他反應,黑碑自行啟用,一道烏光射出,精準命中懸浮的定海珠。
定海珠微微一顫,竟不受控製地脫離靈虛子掌控,朝黑碑飛去。
“什麼?!”靈虛子神色瞬間大變,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卻未出手阻攔。
下一瞬,定海珠無聲冇入碑麵,如同水滴融入深潭,不留痕跡。
葉寒大驚,試圖切斷心神連線,卻發現黑碑此刻與他短暫脫聯,完全自主運作。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
靈虛子怔立半空,望著空蕩的手掌,忽然低笑一聲,繼而苦笑:“這珠中封著初代龍母的殘魂……你那黑碑,竟能連她也吞?”
他話音未落,黑碑表麵忽明忽暗,一層層複雜紋路自碑體蔓延開來,如同活物般遊走、重組。刹那間,一幅立體地圖浮現於碑麵之上——山川倒懸,星軌環繞,門戶九重,層層遞進。
正是通天門第二層的完整結構圖。
葉寒低頭凝視黑碑,雙眼緊盯那幅地圖,震驚未退。氣息紊亂,身體疲憊至極,可意識卻異常清醒。他知道,這地圖意味著什麼。
靈虛子漂浮半空,身影愈發淡薄,嘴角仍掛著那抹苦笑。他望著碑麵地圖,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大殿中央,一片狼藉的陣心廢墟之上,葉寒身姿挺拔地站立著,左手緊緊地貼在黑碑之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黑碑內部如洶湧波濤般湧動的純淨源質。頭頂上,原本堅固的穹頂已破裂出一道巨大的縫隙,如瀑布般的光流從縫隙中垂落而下,輕柔地映照在他冷峻的側臉上,勾勒出他堅毅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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