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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縫隙外,那頭妖獸的爪子還在緩緩撥動。沙礫在月光下泛著灰白,三道龐大的身影靜立洞前,鼻翼一張一合,灼熱氣息噴在岩壁上,發出輕微“嗤”聲。
葉寒背貼岩壁,呼吸壓得極低,胸口幾乎不動。他右手仍按在黑碑之上,掌心能感受到那蛛網裂紋的粗糙邊緣。冷汗順著肋骨滑落,在腰側積成一小片濕痕。
不能再等。
他忽然鬆開左手,任由一絲源氣自丹田逸出,如殘燭將熄時的最後一縷火苗,微弱、斷續,卻帶著重傷者特有的紊亂節律。
緊接著,他肩膀微微塌陷,喉間擠出一聲短促喘息,像是強行壓製痛楚。這聲音極輕,但在死寂的夜裡,足以穿透藤蔓。
洞外,三頭妖獸同時抬頭。
那扒拉藤蔓的妖獸猛然停住,鼻孔劇烈翕張。它後退半步,低吼一聲,黃瞳中凶光暴漲。
其餘兩頭立刻會意,四爪扣地,肌肉繃緊如弓弦。
它們嗅到了虛弱,嗅到了破綻,嗅到了獵物強撐的假象。
吼——!
三道吼音疊加,震得洞頂碎石簌簌落下。下一瞬,三道灰褐身影騰空而起,利爪撕裂空氣,帶起三股沙暴旋風,直撲洞口而來!
就在第一隻妖獸撞開藤蔓、身軀躍入洞口的刹那——
葉寒雙眼驟睜!
嘴角,無聲下壓。
轟!
黑碑在他胸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震動,裂紋中幽光狂湧,如同沉睡的凶獸猛然甦醒。吞噬領域瞬間展開,黑色力場如潮水般橫掃而出,方圓十丈內空氣凝滯,三頭正在撲擊中的妖獸動作戛然定格,四肢懸空,肌肉扭曲,卻再難前進分毫。
葉寒腳掌在地上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出。
他左手結印,指尖劃過地麵,引動北漠地底殘存的地脈熱流。一道赤紅刀芒自地下竄出,如彎月升空,無聲無息地掠過第一隻妖獸的脖頸。
哢嚓。
頭顱飛起,軀體墜地,精魄化作一道青光,被黑碑吞入。
第二隻妖獸雙目圓睜,尚未反應,葉寒右掌已翻轉而至。掌心火屬性源氣瘋狂凝聚,麵板泛起熔岩般的暗紅光澤。
“熔岩掌!”
一掌轟出,掌印如隕星墜地,所過之處沙石瞬間融化,形成一道焦黑的溝壑,正中其胸膛。轟然巨響中,妖獸整個上半身炸成焦灰,殘肢四散,精魄再度被黑碑吸納。
第三隻妖獸終於掙動一絲,利爪撕向葉寒後背,掀起漫天沙暴,凝聚成巨爪形態,足有三人合抱粗細,狠狠拍下!
葉寒不閃不避,雙臂交叉於胸前,低喝一聲:“聖域盾!”
嗡!
一麵半透明的黑色光盾憑空浮現,橫立身後。沙暴巨爪轟然撞上,光盾劇烈震顫,卻未破碎。反而是那股力量被完美反彈,巨爪調轉方向,狠狠砸回妖獸自身。
轟隆!
血肉橫飛,骨骼儘碎。最後一縷精魄掙紮著升起,被黑碑徹底吞冇。
三具屍體橫陳洞口,焦黑與碎肉混雜在沙塵中,空氣中瀰漫著腥臭與焦糊味。
葉寒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低頭看向黑碑。
裂紋中幽光流轉,蛛網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彌合。原本死寂的碑麵重新泛起溫潤黑光,雖未完全修複,但已恢複七成,觸手不再冰冷刺骨。
他盤膝坐下,閉目引導剛吞噬的三股精魄源質彙入黑碑。碑體溫熱漸增,彷彿飲飽了鮮血的凶器,隱隱傳來滿足般的震顫。
就在此時,黑碑忽然自主輕鳴一聲。
一段畫麵毫無征兆地衝入識海——
黃沙漫天,一座孤零零的祭壇矗立荒漠深處。四周八根圖騰柱環繞,刻滿流沙族古老符文。祭壇中央,一塊黑色石碑靜靜矗立,碑麵紋路與他胸前這塊竟有七分相似。
畫麵一閃即逝。
葉寒睜眼,眸光微閃。
他緩緩起身,拍去麻布衣上的沙塵,將黑碑重新藏入衣內。最後看了一眼洞外三具殘屍,邁步走出洞窟。
夜風捲起沙粒,吹過焦土,他的身影很快融入北漠的黑暗之中,朝著北方荒漠深處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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