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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掠過河床底部,葉寒單膝跪地,左手仍貼在胸前黑碑上,呼吸沉穩。乾涸的河床像一道被巨獸撕裂的傷口,橫亙在荒原之上,兩側岩壁低矮破碎,正好遮蔽身形。他緩緩抬頭,目光穿過飄蕩的黃沙,望向遠處地脈廢口的方向。
那二十名黑甲修士仍在挖掘,鐵鎬鑿擊岩石的聲音斷續傳來。紅袍老者站在石堆高處,手中殘片幽光微閃,不時掃視四周。他們還冇發現他已經離開。
葉寒嘴角微微下壓,右手悄然探入腰間小瓶,取出一枚火屬性源氣結晶。晶體通體赤紅,握在掌心便有溫熱感。他指尖一用力,將結晶嵌入前方一塊傾斜的砂岩縫隙中,隨後凝氣於掌,熔岩掌輕吐一絲餘溫,觸碰晶體表麵。
“嗡——”
一道微弱卻清晰的能量波動擴散開來,如同交手後殘留的氣息,在風沙中短暫瀰漫。緊接著,他催動黑碑,碑麵浮出一層極淡的黑色光暈,投影出一道模糊人影,背後浮現“聖域盾”防禦光幕的殘影。光影隻存在瞬息,便被他迅速收回。
做完這些,葉寒起身,藉著河床走勢悄然後撤。他的腳步極輕,踩在碎石上也不發出聲響。繞行三裡,攀上一處斷裂的崖壁,藏身於岩隙之中。從這裡俯瞰,整座廢棄峽穀儘收眼底——穀口狹窄,內部開闊,兩側峭壁犬牙交錯,正是絕佳的伏擊之地。
他蹲伏下來,屏息靜待。
約莫半炷香後,地脈廢口方向終於有了動靜。
“有反應!”一名黑甲修士猛然抬頭,鼻翼翕動,“那邊……有源氣殘留!”
紅袍老者眯起眼睛,手中殘片忽然震顫,幽光大盛。“是他!他還在這片區域!”他冷聲下令,“放棄挖掘,全隊轉向東南,追!”
二十道身影迅速集結,呈扇形推進,直撲廢棄峽穀。他們動作整齊,彼此間隔精準,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獵殺小隊。臨近穀口時,隊伍稍稍放緩,數名修士上前探查。
“地上有打鬥痕跡。”一人指著砂岩上的裂痕。
“能量殘波未散,就在剛纔!”另一人指向火晶所在位置。
紅袍老者踏入穀口,目光掃過岩壁,忽而冷笑:“‘聖域盾’?看來是撐不住了,躲進來了。”他抬手一揮,“搜!他就在裡麵!彆讓他喘過氣來!”
話音落下,眾人魚貫而入,迅速向峽穀深處推進。
當最後一人跨過穀口瞬間,葉寒眼中寒光一閃。
他右腳猛然發力,蹬向岩壁,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裹挾著淩厲的氣勢,從高處迅猛疾墜而下。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似是戰鼓轟鳴,塵土尚未揚起,他已如鬼魅般落至峽穀中央。右掌瞬間變得赤紅如炭,熾熱的氣息撲麵而來,他大喝一聲,轟然拍向地麵!
“轟——!”
地麵炸裂,灼熱氣浪沖天而起,沙石翻飛,逼得四周修士齊齊後退。煙塵尚未散儘,胸前黑碑猛然一震,一圈幽黑波紋無聲擴散,籠罩整片峽穀。
吞噬領域,開啟。
所有被波及的修士頓時臉色發白,體內源氣如決堤般外泄。有人驚叫一聲,想要後撤,卻發現雙腿發軟,根本提不起力氣。短短數息,已有三人癱倒在地,麵板迅速乾枯,如同被抽空生命。
“不好!是那塊碑的力量!”一名修士嘶吼,拚命催動源氣抵抗,可身體依舊不受控製地萎靡下去。
紅袍老者站在後方,瞳孔驟縮。他死死盯著葉寒胸前那塊若隱若現的黑碑,猛地咬牙,從懷中掏出那枚通天門碎片,高高拋起!
“它能補全黑碑!拿去便可無敵!這是你夢寐以求的東西!”他嘶聲大喊,聲音帶著蠱惑,“隻要你停下,它就是你的!”
碎片旋轉飛來,表麵符文閃爍,與黑碑產生強烈共鳴。碑體竟微微震顫,似有脫離之意。
葉寒嘴角下壓,眼神冷得像北漠凍土。他冇有伸手去接,反而雙手迅速結印,低喝一聲:“吞!”
黑碑吞噬之力驟然增強,不僅未被牽引,反而將飛旋而來的碎片強行拉偏軌跡,直接吸入碑體之中。一聲輕響,碎片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吞噬領域全麵爆發。
剩餘修士接連倒地,精魄被徹底抽離,身體乾枯如柴,散落於峽穀各處。唯有紅袍老者因站位靠後,又提前運轉護體源氣,才勉強支撐,此刻也已跪倒在地,麵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寒站在原地,氣息微喘,但眼神銳利如刀。他低頭看向黑碑,碑麵幽光流轉,片刻後歸於平靜。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紅袍老者身上,聲音低沉卻清晰:
“我要的,從來不是碎片。”
話音未落,天空驟然一暗。
三道無形威壓自遠而近,如同山嶽傾塌,轟然降臨峽穀上空。大地震顫,碎石滾落,葉寒抬頭望去,隻見雲層裂開一角,隱約有三道身影淩空而立。
他站在原地,未曾移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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