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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站在原地,三道聖域威壓從天而降,空氣如鐵水凝固,連呼吸都變得沉重。他胸口微微起伏,嘴角下壓,目光死死盯著頭頂裂開的雲層。就在紅袍老者丟擲碎片的瞬間,黑碑已將其吞噬,碑麵幽光流轉,一道複雜圖案緩緩浮現——山門巍峨,階梯九重,符文環繞,正是通天門第一層的完整地圖。
他瞳孔微縮,正欲細看,頭頂烏雲猛然翻湧,三道身影踏空而立,腳踩虛空如同踩在實地,每一步落下,峽穀地麵便震顫一分。砂石滾落,岩壁龜裂,整片廢棄峽穀彷彿隨時會崩塌。
“交出黑碑。”雲端傳來低沉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許你當本座護法。”
葉寒冇有回答。他右手緊握黑碑,左手按在胸前,感受著碑體傳來的細微震顫。地圖還在碑麵流動,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三名聖域強者尚未出手,僅憑威壓便封鎖了四方空間,尋常武者早已跪伏在地,神魂俱顫。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裂縫。那是方纔戰鬥時被熔岩掌轟出的缺口,深不見底,隱隱有地火氣息上湧。黑碑在他掌心發燙,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雲層中,紅袍老者本體顯現,麵容陰沉,眼中殺意毫不掩飾。他抬手一指:“此子擅吞我教聖物,罪不可赦!拿下,廢其修為,押回北方煉魂殿!”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同時動了。他們並未直接撲下,而是淩空結印,源氣如潮彙聚,要以陣法鎮壓。無形之力自上而下壓迫,葉寒腳下的地麵寸寸碎裂,膝蓋微曲,似要承受不住。
就在這刹那,葉寒動了。
他冇有後退,也冇有抬頭迎戰,反而雙手猛然將黑碑抽出衣襟,狠狠插入腳下的地縫之中!
“轟——!”
一聲悶響自地底炸開,黑碑如根鬚紮入大地,碑體劇烈震顫,吞噬領域驟然擴張。不再是侷限於體表的黑色波紋,而是順著地脈裂縫瘋狂蔓延,如同黑色藤蔓撕裂岩層,向四麵八方紮根。
整片峽穀開始塌陷。
砂岩崩裂,巨石滾落,地火從深處噴湧而出,又被一股無形之力強行抽離。三名聖域強者臉色驟變,原本穩踏虛空的腳步竟開始不穩。他們引以為傲的空間掌控,在這股來自地底的吞噬之力麵前,竟顯得如此脆弱。
“什麼?!”其中一人怒吼,急忙催動護體源氣,可身體卻像被無數觸手纏住,硬生生往下拖拽。
葉寒心中暗忖,此舉凶險萬分,但若不拚上一拚,今日必死無疑,為了那未知的通天門地圖,也為了自己的修行之路,隻能放手一搏。
葉寒站在裂口邊緣,右腳一蹬,整個人躍起半空。他冇有逃,而是借勢衝向那三人墜落的方向。黑碑插入地麵後仍未停止,反而爆發出更強吸力,整片區域的空間都在扭曲。
“吞!”
他低喝一聲,雙掌前推,黑碑吞噬之力全麵爆發。
三道身影再也無法穩住,腳下一滑,竟從雲端被硬生生扯落。他們拚命掙紮,源氣狂湧,試圖掙脫束縛,可那股力量源自地脈深處,根本無從抵抗。雲層撕裂,三人如斷翅之鳥,直墜而下,目標正是那道幽深裂縫。
葉寒在空中轉身,黑碑最後一道光幕掃過地麵,將最後一點殘存氣息也捲入裂口。他自己則縱身一躍,緊隨其後,毫不猶豫地跳入黑暗。
風聲在耳邊呼嘯,不是上升,而是下墜。四周漆黑一片,唯有胸前黑碑散發微光,映出他冷峻的側臉。他雙手仍緊握碑體,眼神銳利如刀,冇有半分慌亂。
那一刻,葉寒心中湧起一股決絕,他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但他明白,修行之路本就充滿荊棘,唯有勇往直前,才能尋得那一絲希望。
上方,三名聖域強者也在墜落,口中怒吼不斷,源氣衝擊四濺,卻無法改變方向。他們的威壓依舊強大,但在這吞噬領域的核心地帶,已失去了主動權。
地脈深處傳來低沉轟鳴,像是某種古老存在被驚動,又像是大地本身的迴應。裂縫越收越窄,岩壁開始閉合,彷彿要將一切吞噬其中。
葉寒在黑暗中睜著眼,看著頭頂那一線天光迅速縮小。他知道,這一下去,再無退路。但他更清楚,留在地表,纔是真正的死局。
黑碑仍在震動,碑麵的地圖尚未消散。通天門的第一層結構清晰可見,而此刻,地圖邊緣浮現出幾道新的紋路,似乎與地脈走向完全吻合。
他冇時間細看。
岩壁合攏的瞬間,最後一縷天光消失。
整片峽穀恢複死寂,隻有裂縫邊緣殘留的焦土和滾落的碎石,證明這裡曾發生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對決。
地下深處,吞噬領域仍在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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