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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的源氣尚未歸位,經脈深處仍殘留著熔岩掌與寒冰臂交替衝擊的灼痛和僵冷。腳底焦石微陷,踩得碎屑四濺。他緩緩收攏五指,掌心貼住胸前破衣下的黑碑一角,感受到那塊冰冷石板正微微震顫,像是某種活物在皮下搏動。
忽然,碑麵一燙。
一道極細的幽光自衣襟內透出,映在麵前沙地上,劃出一道筆直光線,指向東南。
葉寒嘴角微壓,這是他進入戰鬥狀態的標誌。他冇有立刻動作,而是閉眼半息,再睜時目光如刀,順著光紋方向望去。三裡外的地平線起伏不定,風沙卷著殘煙,隱約可見一道塌陷的溝壑——正是地脈入口所在。
他低身蹲伏,右腳後撤半步,腳尖輕點地麵,源氣悄然流轉至足底。暗影步催動,身形貼地滑出,如同夜行獵豹,不驚起一絲塵埃。
三十丈一停。
他在一處崩塌的岩堆後隱住身形,調息片刻。經脈仍在紊亂邊緣,強行施展輕功會引發舊傷,但他彆無選擇。再起,再躍。風沙撲麵,視線模糊,他靠黑碑傳來的微弱指引校準方向,第三次落地時,已潛至高地邊緣。
下方,塵土飛揚。
二十名黑甲修士圍在地脈廢口,手持鐵鎬與兵刃,正瘋狂挖掘碎石。他們動作整齊,顯然受過嚴訓。幾具被落石砸爛的屍體橫在坑邊,無人理會。中央一塊凸起的石堆上,站著一名紅袍老者,鬚髮灰白,麵容枯瘦,手中握著一枚泛著幽光的殘片。
那殘片形狀不規則,邊緣參差,表麵刻有古老紋路,與黑碑吸收巨石化作光點後浮現的門戶虛影隱隱相似。
紅袍老者猛然抬頭,環視荒原:“他就在附近!黑碑感應到碎片共鳴,必不遠!”聲音沙啞卻穿透風沙,“誰能擒下葉寒,賞源晶萬枚,賜‘破虛丹’一枚!”
眾修士士氣大振,加快挖掘速度,更有數人分散開來,在周圍佈設陣旗,顯然是要封鎖氣息逃逸路徑。
葉寒瞳孔一縮。
右手已悄然凝聚源氣,掌心泛起赤紅微光,熔岩掌即將成形。他準備出手,趁其不備,先殺首領,再逐個擊破。
就在此刻,胸前黑碑劇烈震動,幾乎要破衣而出。一股冰冷意念直接刺入腦海:
“東南方三裡,聖域境波動,埋伏。”
他動作頓住。
熔岩掌的氣息在掌心潰散,源氣倒流回經脈。他緩緩吸氣,將翻湧的氣血壓下,嘴角下壓更深,眼神沉如寒潭。
原來不是巧合。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心中暗自思忖,對方如此精心佈局,必然有著強大的實力和周全的計劃,自己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這些人來得這麼快,不是追蹤腳印,也不是靠嗅探氣息,而是那塊殘片與黑碑產生了共鳴。他們等在這裡,不隻是為了挖開地脈,更是為了引他現身。
而真正的殺招,不在眼前這二十人之中。
東南方三裡外,有人等著他主動踏入陷阱。
葉寒慢慢後撤,藉著殘岩遮蔽身形,一步步退出高地。他的動作極輕,連腳下碎石都未驚動。直到退入一道乾涸的河床底部,才停下腳步,單膝跪地,左手緊貼黑碑,呼吸漸穩。
風沙掠過耳畔。
他盯著東南方向,那裡一片死寂,看不見人影,聽不到聲息,但黑碑的警示仍未消散。那股聖域境的波動藏得極深,若非黑碑提前示警,他此刻怕是已經踏進殺局。
紅袍老者還在高聲下令,挖掘聲不斷傳來。
葉寒冇再看他們一眼。他知道,現在不能殺,不能衝,更不能暴露位置。對方既然佈下埋伏,必然算準了他的性情與路徑。貿然行動,隻會落入圈套。
他低頭看向胸前衣襟,黑碑安靜下來,表麵幽光隱去,隻餘一絲溫熱,像是在提醒他:危險未除,殺意已顯。
遠處,風捲黃沙,掩住了所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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