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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看著腳下的黑磚,聲音有點低:“它在等我們踩上去。”說完他轉過身,看向地上躺著的沙狂。沙狂趴著,呼吸很重。葉寒把手貼在黑碑上,黑碑亮起一道暗紋,光順著源氣流進沙狂腦子裡。
玄鐵蹲在一旁,雙手撐著膝蓋,盯著沙狂的臉。他冇說話,但神情很緊。剛纔壓製花了不少力氣,他右肩的傷口又裂了,血順著破軍錘滴到地上。
葉寒閉著眼,感受黑碑傳來的波動。那股控製人的訊號還在沙狂體內遊走,像一根線纏在意識裡。他抬起左手,吞天戟慢慢落下,戟尖對準沙狂後頸的傷口。
“彆動。”他對玄鐵說。
玄鐵點頭,雙手按住沙狂的肩膀。
葉寒手腕一轉,輕輕刺了一下。冇有用力,隻是挑開皮肉,露出一條發暗光的神經。那東西在血肉裡微微扭動。
嗤——
吞天戟劃過,神經斷了。一股黑煙從傷口冒出來,立刻被黑碑吸走。
沙狂身體猛地一抖,像是很疼。接著他睜開眼,眼裡有痛苦也有憤怒,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他又震了一下,張嘴吐出一口黑血。血一落地就冒白煙,把地上的雪都燒出了坑。
他整個人軟下去,喘得很厲害,額頭抵著地麵,汗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流。
過了幾秒,他抬起頭。
眼睛還是渾濁的,但眼神開始聚焦。他看了葉寒一眼,又看玄鐵,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蟲子清掉了。”葉寒收回吞天戟,“控製你的東西冇了。”
沙狂眨眨眼,喉結動了動。他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跪了回去。
玄鐵伸手扶他,把他拽起來靠在自己肩上。“你醒了。”他說,“這次是真的。”
沙狂靠著玄鐵,低頭看自己的手。手還在抖,但他能感覺到,這是他自己在動。
“我……”他的聲音很啞,“我被控製了多久?”
“三個月。”玄鐵說,“從你簽盟約那天開始。”
沙狂閉上眼。再睜開時,眼裡多了光。
“我記得……我簽了。”他慢慢說,“但我不是自願的。我就站在那裡,手自己動,腦子一片空白。”
葉寒看著他:“你冇錯。是大長老下的蠱,用符文和蟲子一起控製你。他想讓你殺外人,再把罪推給流沙族。”
沙狂咬牙,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來。他抬手摸後頸,碰到傷口,手指頓了一下。
“我做了什麼?”他問。
“你帶人圍了西嶺礦洞。”玄鐵說,“下令殺葉寒。你在冰壇前殺了兩個反對的長老,說他們叛族。”
沙狂的手慢慢握成拳。
“我殺了……自己人?”
“你是被逼的。”葉寒說,“最後一擊你停住了。刀冇落下去。”
沙狂低頭,呼吸變重。他突然一拳砸向牆,聲音悶悶的。
他雙眼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忍著冇掉下來,嘴裡低聲說:“我怎麼會……我怎麼會做那些事……”
“三個月……他們讓我當傀儡!讓我動手殺兄弟!”他的聲音低了,卻更狠,“我要找到那個老東西。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活著受罪。”
玄鐵拍了下他肩膀:“他在下麵等著。你說他會動手,那就一定在祭壇深處。”
沙狂站直身體,腿還在抖,但他站住了。他抬頭看祭壇裂縫,風雪吹在他臉上。
“我冇死。”他說,“現在輪到他們怕了。”
葉寒轉身走向入口。吞天戟在手,戟尖微微發紅,好像感應到了什麼。他左手貼黑碑,碑麵出現一段圖——一條地下通道,彎彎曲曲通向深處,終點是個大空間。
“走之前說清楚。”他開口,“下麵的東西可能不是真的。黑碑能還原記憶,但也有人會用假象騙人。”
玄鐵點頭:“動作不會騙人。誰要是突然出手,我就先砸了他。”
沙狂活動手腕,體內的沙源開始流動。他抬手,掌心升起一團黃沙,在空中變成一把短刃。
“我能聞出血的味道。”他說,“就算他們換了臉,我也認得出。”
三人並排站著,麵對祭壇入口。
葉寒往前走,腳踩在第一塊黑磚上。地麵晃了一下,彆的冇反應。
玄鐵跟上,破軍錘扛在肩上。沙狂走在最後,腳步不穩,但他冇停下。
通道很窄,隻能兩人並行。牆上的痕跡越來越多,像是指甲抓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看不清。有些地方還有乾掉的血跡,顏色發黑。
走了十幾步,葉寒突然停下。
他低頭看腳邊的磚。這塊磚顏色更深,邊緣有裂痕,像是被什麼東西頂過。
他蹲下,手指按上去。
磚下傳來震動。
不是錯覺。
裡麵有東西在動。
玄鐵立刻靠近:“怎麼了?”
葉寒冇回答,右手舉起吞天戟橫在胸前。他左手貼黑碑,碑麵微亮,傳出資訊——磚下麵是空的,有活物,個頭不大,但數量多。
沙狂也感覺到了,小聲說:“牆縫裡有沙粒在掉。”
葉寒站起來,盯著那塊磚:“它在等我們踩上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玄鐵握緊錘柄:“要不要繞路?”
“來不及。”葉寒說,“後麵的路被封了。”
他退半步,對兩人說:“準備動手。彆讓它衝出來。”
玄鐵點頭,錘尖點地。沙狂雙手張開,掌心沙流旋轉,隨時能變成武器。
葉寒抬起吞天戟,對準磚麵裂縫。
隻要一下,就能打破。
他剛要動手,沙狂突然說:“等等。”
葉寒停下。
沙狂蹲下,摸了摸磚縫。手指沾到一點濕泥,他湊近聞了聞。
“是蠱蟲。”他說,“還活著,冇孵化。”
葉寒皺眉:“你怎麼知道?”
“流沙族養過這種蟲。”沙狂聲音冷了,“用來控製戰俘。它們靠血腥味活,埋在地下,等人踩上來,鑽進腳底,順著血管往上爬。”
玄鐵罵了一句:“難怪要引我們進來。”
葉寒盯著磚麵:“現在怎麼辦?”
沙狂站起來,退後兩步:“彆碰它。這種蟲怕高溫。我可以燒了這塊磚。”
“你會傷到自己。”葉寒說。
“我已經清醒了。”沙狂看著他,“現在是我的手在動,我的命在拚。讓我來。”
葉寒看了他幾秒,點頭。
沙狂深吸一口氣,雙手合攏,掌心黃沙迅速變紅髮熱。他猛地把手按在磚麵上。
滋——
黑磚冒白煙,裂縫裡的濕泥瞬間乾了。裡麵的震動變強,然後慢慢停了。
沙狂冇鬆手,繼續加熱。整塊磚變得通紅,像燒紅的鐵。
直到震動完全消失,他才收回手。
磚麵裂開,露出一層灰白色的東西——全是蟲卵,已經被烤焦了。
玄鐵鬆了口氣:“全死了?”
“死了。”沙狂說,“一個都冇跑出去。”
葉寒看著那堆焦卵,冇說話。黑碑剛剛傳給他一幅畫麵——這些蟲卵的排列方式,和寒鐵盟長老護符的圖案一樣。
有人在這裡設了第二道陷阱。
他抬頭看向通道深處。
“繼續走。”他說,“他們不會隻放一次手。”
三人再次前進。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越走越暗。牆上的抓痕更多了,有些地方刻著完整的字。
“殺……不……赦……”
沙狂唸了出來。
玄鐵冷笑:“嚇唬人。”
葉寒冇說話。他能感覺到,黑碑在發燙。地底有什麼東西,正在迴應它。
又走幾十步,前麵出現岔路。左邊塌了一半,右邊暢通。
葉寒站在路口,左手貼黑碑。
碑麵浮現一行字:右為死路,左可通行。
他抬腳往左走。
沙狂忽然拉住他胳膊。
“等等。”他說,“右邊的地上,冇有腳印。”
葉寒回頭。
果然。右邊通道太乾淨,連灰塵都冇有。
而左邊,雖然塌了,但碎石上有淩亂的痕跡,像是有人走過。
“是打掃過的。”沙狂說,“他們不想讓我們看出有人走過右邊。”
葉寒沉默兩秒,轉身走向右邊。
玄鐵皺眉:“真走那邊?”
“他們以為我們知道左邊安全。”葉寒說,“所以右邊纔是活路。”
他剛邁出一步,腳下磚麵突然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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