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寒踏上白玉石階,陽光落在他左眉骨的疤痕上,反射出一道冷光。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起,步伐沉穩。皇宮大門在前,守衛見到他並未阻攔,反而低頭讓開道路。他知道,皇帝召見不是賞賜那麼簡單,而是試探與拉攏的開始。
大殿內金磚鋪地,九根蟠龍柱撐起穹頂,中央高座上的皇帝身穿明黃龍袍,目光如炬。葉寒走入殿中,單膝跪地,雙手平伸接禮。一名內侍捧著玉盤緩步上前,盤中放著一塊漆黑如墨的金屬,表麵泛著暗紅紋路,隱隱有寒氣溢位。
“此乃天外隕鐵,重十斤,采自北漠墜星穀。”皇帝開口,“可煉法相境法寶,朕賜予你,望你能為皇朝所用。”
葉寒點頭,伸手接過玉盤。就在指尖觸碰到隕鐵的瞬間,胸口黑碑猛然發燙,一股熱流直衝識海。他閉眼一瞬,腦海中浮現完整畫麵——巨神殘片為骨,隕鐵為體,二者融合,鑄成一戟,通體幽黑,紋路似遠古銘文流轉,戟名:吞天。
他睜開眼,目光微凝。
皇帝見他神色不變,繼續道:“九皇朝首席工匠已在工坊等候,即刻為你煉器。”
話音落下,一名老者從側殿走出,身穿青灰長袍,袖口繡著火焰紋。他是九皇朝最負盛名的煉器師,曾為三位法相強者打造兵器。他走到葉寒麵前,伸手欲取隕鐵查驗。
葉寒抬手避開。
“不必分爐。”他說。
老者皺眉:“異質難融,隕鐵與凡鐵不同,若強行合煉,必炸爐。”
“不會。”葉寒說。
他將玉盤放在一旁,從麻布衣內取出一塊灰褐色殘片,正是從秘庫所得的巨神殘骸碎片。兩物相距三尺,便已開始嗡鳴震動。葉寒運轉源氣,引導黑碑之力注入隕鐵,同時以意念催動殘片共鳴。
刹那間,兩者同時發光。隕鐵表麵紅紋暴漲,殘片則浮現出古老符文。它們緩緩漂浮,在空中旋轉靠近,最終貼合在一起。金屬熔化,化作一團流動的黑液,其中夾雜金色紋路,如同血脈般自行延展。那紅紋如同燃燒的火焰,熾熱而狂暴,古老符文則似神秘的咒語,散發著幽冷的光芒。兩者貼合時,爆發出一陣強烈的能量波動,周圍的空間都彷彿被扭曲。流動的黑液中,金色紋路不斷閃爍,如同有生命一般,按照某種神秘的規律遊走。
老者瞪大雙眼,後退半步。
“這不可能……材質相沖,怎會自發融合?”
葉寒不答,左手結印,六指翻轉,法相虛影在他背後浮現。三頭六臂之形隱約可見,其中一隻巨手握著一柄虛幻長戟,與空中熔液形態完全一致。
工坊中央煉爐自動開啟,烈焰噴湧而出。葉寒將融閤中的材料投入爐心。火光驟然變色,由赤紅轉為深藍,溫度急劇上升。他腰間七個小瓶逐一碎裂,火、雷、風、土、水、金、木七種屬性結晶的能量被釋放,彙入爐中。
黑碑持續震動,吞噬逸散的雜質與多餘能量,將其轉化為純粹源質反哺葉寒。他的經脈不斷被強化,法相根基愈發穩固。額頭滲出汗珠,但眼神始終清明。
爐內材料逐漸成型。一杆長戟緩緩凝固,通體漆黑,戟身佈滿金色紋路,握柄呈龍脊狀凸起,寒氣逼人。整件兵器尚未完成,已有壓迫感瀰漫四周。
老者站在爐邊,雙手顫抖。
“我煉器四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奇法……無需錘鍛,無需控火,僅憑意念與源氣牽引,就能讓兩種至剛至極之物完美融合……這已非煉器,而是造物。”
他看向葉寒,聲音低沉:“你是怎麼做到的?”
葉寒未答。他伸手探入爐火,握住尚帶高溫的戟身,將其抽出。黑碑熱度未減,反而更加活躍。他能感覺到,這件兵器正在與自己產生聯絡,如同身體延伸的一部分。
他低頭看著戟身紋路,手指輕輕撫過。
“北漠的風雪,配得上這柄戟。”他說。
老者怔住。
這時,工坊外傳來腳步聲。兩名內侍走進來,恭敬行禮。
“陛下口諭:葉寒接賜隕鐵,煉器成功後,即可離宮。”
葉寒點頭,將吞天戟橫抱於胸前。戟身餘溫未散,黑碑仍在輕微震顫,似乎對這件兵器極為滿意。
老者退到一旁,與其他工匠站在一起。他們低聲議論,卻無人敢靠近。
“那不是普通兵器……它在呼吸。”
“你看它的紋路,是不是像活的一樣?”
“剛纔熔鍊時,我看到火光裡有影子動……像是巨人握戟衝鋒……”
葉寒冇有理會。他站在工坊中央,手中握戟,體內源氣迴圈不息。黑碑反饋的資訊清晰——吞天戟已初成,雖未完全覺醒,但已具備吞噬特性,可吸收戰鬥中破碎的兵器殘片與敵手源氣,反哺主人。
這是第一件真正屬於他的法相兵器。
也是他走向北漠的第一步。
他轉身朝工坊門口走去。陽光從門外照進來,落在戟身上,映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剛踏出一步,黑碑突然劇烈震動。不是警告,也不是攻擊提示,而是一種……呼應。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葉寒停下。
他低頭看向戟尖,那裡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彷彿在迴應某種遙遠的存在。他立刻明白——這不是錯覺。吞天戟與地底深處某物產生了共鳴。
方向仍是北漠。
而且比之前更清晰。
他抬頭看向天空。雲層厚重,遮住了日光。風從遠處吹來,帶著一絲鐵鏽味。
老者在身後輕聲問:“你還回來嗎?”
葉寒冇有回頭。
“我不需要回來。”他說,“我會直接走過去。”
他邁出第二步,身影融入宮牆陰影。吞天戟橫在臂彎,戟尖向下,滴落一滴熔渣,在青石板上燒出一個小孔。
孔洞邊緣還在冒煙。
工坊內眾人靜默。冇人再說話。
風吹進屋,捲起幾片灰燼,在空中打了個旋,又落下。
葉寒穿過長廊,腳步不停。兩側巡邏侍衛紛紛避讓。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源氣因吞天戟的存在而更加凝實,法相虛影在丹田深處緩緩轉動,六臂持兵,氣勢比渡劫後更強。
他知道,這一戰還未結束。
趙家祖祠地宮的碎片將在三天後月圓之夜取出。
寒鐵盟在北漠等他。
沙狂下令要他在風雪前死去。
而現在,他有了新的武器。
也有了新的計劃。
他走到宮門附近,忽然停步。
前方站著一人,身穿鐵甲,手持戰錘,正是玄鐵派來的傳令兵。那人看見葉寒,快步上前,遞出一枚銅符。
“統領有令:西嶺礦洞發現異常震動,疑似祭壇啟用前兆,請速歸隊。”
葉寒接過銅符,握在手中。
他看著傳令兵的眼睛,聲音平靜。
“回去告訴玄鐵,我不是歸隊。”
“我是出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