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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站在窄巷中央,右臂傷口已經癒合,麵板下隱隱有源氣流轉,似有細小電光閃爍。他冇有動,目光如利刃般落在通風口那名癱倒的死士身上。那人還在喘,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的野獸,手指死死摳著地麵,指節發白,關節處因用力而泛起青筋。
葉寒知道他在做什麼。源氣如同洶湧的暗流,在他丹田深處瘋狂凝聚,越來越強,如即將噴發的火山,這是自爆的前兆。
他抬手,法相虛影瞬間浮現,如同一輪金色的烈日,映在兩側高牆上。三頭六臂中的巨神之手猛然探出,似一道金色閃電,隔空抓向死士咽喉。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下巴,直接壓住喉骨與經脈連線點。那人身體一僵,源氣戛然而止,臉漲成紫黑色,眼球凸起,彷彿要瞪出眼眶,卻再也無法引爆。
葉寒聲音很輕,“但你得先開口。”
他話音未落,胸口黑碑突然發燙。一股吸力從體內擴散,直衝死士識海。黑碑開始吞噬對方意識流,強行解析記憶碎片。
畫麵閃現。
風雪中矗立一座巨大冰壇,旗幟獵獵作響,上麵繡著三個字——寒鐵盟。
鏡頭切換,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背對鏡頭站著,左臉有三道深痕,手中握著一柄刻滿名字的戰錘。他站在沙暴邊緣,望向遠方,身影孤絕。
緊接著一行文字浮現在葉寒識海:
“盟主有令:葉寒必死於北漠風雪之前。”
記憶中斷。
葉寒眼神一冷。
地上的死士瞳孔開始渙散,呼吸微弱,生命力迅速流失。但他嘴角忽然抽動了一下,用儘最後力氣擠出一句話:
“盟主說……你活不過北漠風雪……”
聲音很低,帶著篤信,也帶著絕望。
葉寒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下壓。這不是憤怒,也不是殺意,而是進入絕對掌控狀態的標誌。
“你說錯了。”他開口,聲音平穩,“不是我活不過風雪。”
他俯身靠近,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對準死士心口。
“是我帶他進風雪。”
話落,掌心源氣震盪,一道細微波動穿透皮肉,直擊心脈。那人身體猛地一挺,隨即軟下去,再不動彈。
屍體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
葉寒站直身體,法相虛影在他背後緩緩消散,金光退去,巷子裡重歸昏暗。風吹進來,捲起幾片碎布和灰屑,貼著牆根滾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殘留的源氣餘溫慢慢散去。然後閉上眼,將剛纔獲取的資訊重新梳理。
寒鐵盟。
沙狂是盟主。
目標是他。
時間在北漠風雪來臨前。
這些資訊和之前掌握的情報拚接起來,邏輯立刻清晰。
影牙營隻是執行者,真正幕後的是這個新出現的組織。他們盯上了通天門碎片,也盯上了他。藥塵身邊的弟子、玄鐵麾下的百夫長被收買,都是為了切斷他的支援路線。而沙狂親自下令要他在北漠覆滅,說明對方不僅知道他的行蹤,還預判了他的下一步動作。
但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他知道誰在背後出手。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對方在哪裡等他。
葉寒睜開眼,目光沉靜。他冇有立刻離開,也冇有檢視周圍是否還有埋伏。他知道剩下的七名死士不會動。剛纔那一幕已經摧毀了他們的意誌。一個能隔空鎖喉、吞噬記憶、瞬殺活口的人,不是他們能對抗的存在。
他轉身,麵向皇城方向。
腳步落下,鞋底碾過青石板上的血跡,發出輕微摩擦聲。風從巷口吹來,掀動他靛青短打的衣角。腰間七個小瓶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火屬性結晶的瓶子泛著微紅光澤。
他走得很穩。
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距離。不是逃離現場,而是走向下一步計劃的起點。
皇城深處,某座宮殿的窗欞後,一道身影正盯著窄巷出口。那人手裡握著一枚銅牌,牌麵刻著半截斷牙圖騰。他看到葉寒走出巷子,身影融入街道人流,眉頭緊皺,隨即低頭咬破指尖,在銅牌背麵寫下幾個字,塞進一隻灰羽飛鳥腿上的竹管裡。
飛鳥振翅而起,掠過屋簷,消失在雲層之下。
葉寒不知道這些。
他隻知道,自己必須趕在三天後的月圓之夜前,拿到趙家祖祠地宮的碎片。而現在,多了一個目的地。
北漠。
寒鐵盟。
沙狂。
他走過三條街,轉入一條僻靜小道。前方就是武院外圍區域,守衛森嚴,巡邏隊每隔一刻鐘經過一次。他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石板。
這是從秘庫陣法核心得到的東西。
石板表麵冰冷,觸手生寒。當他靠近時,黑碑輕微震動,彷彿感應到某種同源氣息。他冇多看,將石板收回,藏進麻布衣內側。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鐘聲。
九響。
是皇朝召見的訊號。
他抬頭看了眼皇宮方向,那裡金瓦映日,層層殿宇連綿起伏。他知道皇帝要見他,可能是為了嘉獎他阻止斷魂穀陰謀,也可能是為了試探他對趙家的態度。
不管是什麼。
他都得去。
而且要去得坦然。
因為他現在不隻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背後有黑碑,有碎片,有剛剛挖出的敵方核心情報。
他不再是被動應對的那個少年。
他是獵手。
葉寒邁步向前,穿過最後一段街巷,踏上通往皇宮的白玉石階。陽光照在他左眉骨的疤痕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起,像是隨時準備握住什麼。
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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