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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霧氣瀰漫石室,四根青銅管持續噴出濃稠的氣體。葉寒屏住呼吸,右手緊貼胸前黑碑。碑麵開始發燙,隨即傳來一股吸力,將靠近的霧氣一點點拉入碑體。霧氣接觸碑麵後消失不見,冇有聲音,也冇有痕跡。
他的意識逐漸清晰。
眼前那巨大的黑影晃動了幾下,輪廓變得透明。原來隻是霧氣折射出的能量投影,並非實體。真正的威脅是前方那扇刻滿符文的青銅巨門。門高兩丈,表麵佈滿斷裂的紋路,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封印過。
黑碑震動頻率加快,碑麵浮現出一串古老文字,與門上的符文對應。那些符號緩緩移動、重組,最終拚成一句話:“血啟靈門,魂承天契。”
葉寒盯著這句話看了三息,他知道這是開啟條件。可他是邊陲孤兒,冇有皇族血脈,更不可能擁有初代帝王認可的精血。
他摸了摸頸間的玉牌。那是牧雲天留下的信物,也是進入禁地的關鍵。黑碑突然自行吸附在玉牌上,兩者接觸瞬間,碑體泛起微弱金光。黑碑本就有著神秘的能力,能夠感應到周圍環境並做出相應反應,此刻,它似乎感應到了開啟巨門所需的氣息型別。一道波動擴散開來,模擬出一絲極為接近皇族的氣息。但這股氣息隻維持了不到三秒就中斷了。
不夠完整,但或許能騙過機關。
他抬起左手,用右手拇指在食指上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湧出,順著指尖滴落。他將血點按在青銅門環上。
血液滲入門環縫隙的刹那,門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光芒從底部向上蔓延,如同點燃的火線。每一道亮起的符文都發出低沉嗡鳴,整扇門開始震顫。
轟!
巨門從中裂開,一道幽藍色的光柱自縫隙中射出,照亮整個石室。塵埃翻滾,空氣中有種陳舊金屬的味道。門後是一條狹窄通道,地麵鋪著黑色石磚,牆上嵌著發光晶石。
葉寒冇有立刻前進。
他靠牆站立,讓黑碑吸收殘餘的識心之息。碑體溫度下降,震動減弱。剛纔連續吞噬霧氣和解析符文,已讓它接近負荷極限。他能感覺到碑內源質流動變得遲緩,需要時間恢複。
但他冇有時間等待。
通道深處傳來輕微的能量波動,像心跳一樣規律。他知道那是通天門碎片的位置。趙無極的人隨時可能趕到,必須儘快取得碎片。
他邁步走入通道。
腳踩在石磚上冇有發出聲音。牆壁上的晶石每隔五步一盞,亮度穩定。走了約三十步,通道儘頭出現一座圓形密室。密室中央懸浮著一塊手掌大小的黑色碎片,表麵纏繞著金色虛影鎖鏈。
地麵刻著複雜的陣紋,呈環形分佈。陣紋邊緣有乾涸的血跡,顏色發黑,顯然是多年前留下的。
葉寒停下腳步。
葉寒深知此地凶險,無數貪婪者葬身於此。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握緊的拳頭,雙手自然垂下。腳步放慢,一步步走向陣紋中心。每走一步,黑碑就輕微震動一次,像是在確認他的意圖是否純粹。
進入陣紋範圍時,空中碎片突然抖動。一條金鍊崩斷,化作光點消散。一股威壓隨之落下,直接壓在他的脊背上。
他膝蓋彎曲,彷彿有千鈞重擔壓在身上,每彎曲一分都似用儘全身力氣。左眉骨上的疤痕在威壓下裂開,殷紅的血絲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石磚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彷彿要咬碎所有的痛苦,脖頸處的青筋如蚯蚓般凸起,彷彿要衝破麵板的束縛,但他目光堅定,冇有後退半步。
“我不是來搶你的。”他說,“這條路本就是我走出來的。你也一樣,被困在這裡太久。”
話音落下,威壓略微減輕。
碎片緩緩旋轉,脫離原本位置,慢慢下降。金鍊隻剩三條,圍繞它緩慢遊動。它停在葉寒掌心上方三寸處,不再靠近,也不遠離。
黑碑浮到胸前,碑麵對準碎片。兩者之間出現細微的光絲連線,像是在交流某種資訊。碑麵浮現新的符文,比之前更加複雜,帶著一種古老而沉重的節奏。
葉寒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保持不動。他知道現在不能急。如果強行觸碰,之前的平靜會立刻打破。他隻能等,等碎片自己做出選擇。
一秒,兩秒,三秒……
碎片微微晃動,那細微的顫動彷彿牽動著整個密室的氣流。其中一條金鍊開始緩緩變淡,如同被無形的手輕輕抹去,發出細微卻清脆的‘哢’聲,彷彿是即將解開束縛的前奏,讓葉寒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黑碑突然劇烈震動。一股陌生的記憶片段衝進他的腦海——
一片荒原,九座高塔林立,中間矗立著一扇千丈巨門。門上刻著與黑碑相同的紋路。一群身穿皇袍的人跪在地上,手中捧著類似的碎片。他們將碎片投入空中,組成完整的圖案。巨門震動,緩緩開啟一條縫隙。
畫麵一閃而過。
緊接著又是一幕——一名男子背對鏡頭站在懸崖邊,手中握著一塊通天門碎片。他轉過頭,麵容模糊,但葉寒認出了那件衣服。那是他小時候穿過的麻布衣。
記憶戛然而止。
黑碑停止震動,碑麵恢複平靜。碎片依舊懸停在他掌心上方,距離未變。
他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腳下的陣紋突然亮起一圈紅光。地麵輕微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下甦醒。密室頂部的晶石閃爍了一下,亮度增強。
碎片微微偏轉,正對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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