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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盯著那塊燒焦的布片,圖案上的鎖鏈纏眼依舊清晰。黑碑在胸前輕輕震動,不是警報,也不是饑餓感,而是一種低頻共鳴,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同類的氣息。他冇有多想,立刻閉上雙眼,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碑體之上。
源氣緩緩流入黑碑,碑麵微光一閃,一道無形波動擴散開來。這股力量貼著地麵蔓延,掠過碎石、焦木和屍體殘骸,最終停在營地深處一座半塌的軍帳前。那裡有一絲極淡的能量殘留,幾乎被焚燬的陣法餘波掩蓋。
他睜眼,抬腳就走。
玄鐵正在指揮鐵騎收斂戰死者遺體,破軍錘靠在一旁。看到葉寒突然朝那座廢帳走去,他皺了下眉,快步跟上。
“那邊已經搜過了。”玄鐵開口,“冇人活著。”
葉寒冇停下,“但有人藏了東西。”
他掀開殘破的帳簾,彎腰鑽入。內部橫梁斷裂,一半帳篷壓在地上,角落堆著燒黑的木箱碎片。他繞過倒塌的支架,目光落在一處凸起的土包上。那裡蓋著一層薄灰,表麵看不出異樣,但黑碑的共鳴更強了。
他蹲下,用手撥開浮灰。一塊青銅邊角露出地麵,接著是完整的匣身。銅匣密封完好,表麵刻著與布片相同的圖騰——鎖鏈纏繞的眼睛。
玄鐵站在門口,看著那圖案,臉色變了。“這個標記……我見過。”
“在哪?”
“北漠古卷裡。”玄鐵聲音壓低,“鬼泣穀的禁忌圖騰。傳說那裡埋著上古邪修的頭顱,每逢月圓之夜,風穿過山穀會發出哭聲,像無數冤魂在嘶吼。”
葉寒不答,右手按在銅匣鎖釦上。黑碑瞬間響應,碑麵浮現出細密符紋,如同活物般遊走。下一瞬,鎖芯內部結構在他腦海中浮現。這不是普通機關,而是以源氣凝成的封印鎖,需特定口令才能開啟。
但他不需要口令。
源氣注入黑碑,碑體微震,直接吞噬鎖芯內的能量結構。冇有baozha,冇有聲響,銅匣的封印如冰雪消融,蓋子自動彈開。
匣中隻有一封信。
蠟封未損,火漆印上同樣刻著鎖鏈纏眼的符號。葉寒將其取出,指尖一挑,撕開封皮,快速瀏覽內容。
信紙上的字跡潦草卻有力:
【三日後,鬼泣穀入口彙合。通天門碎片已定位,血冥子攜噬魂鼎同行。趙無極留。】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若逾期未至,啟動第二計劃——獻祭萬民,強行撕裂界隙。】
葉寒看完,將信摺好,收入懷中。他的眼神冷了下來,呼吸平穩,嘴角微微下壓。
玄鐵走進來,低頭看向空匣。“找到什麼?”
“趙無極的行蹤。”葉寒站起身,“三日後,鬼泣穀。”
玄鐵眉頭緊鎖。“那個地方不能去。不止地形險惡,裡麵還有殘留的詛咒之力。百年前一支千人軍隊進去,三天後隻剩一個人爬出來,嘴裡一直在念‘它在吃我們’,說完就七竅流血死了。”
“所以他選在那裡。”葉寒握緊胸前黑碑,“以為冇人敢追。”
“你打算一個人去?”
“我不怕死。”葉寒看向帳外,“我怕來不及。”
玄鐵沉默片刻,轉身走出帳篷。葉寒跟上。外麵鐵騎已經開始清理戰場尾聲,幾具幽冥教弟子的屍體被拖到一起,準備焚燒。
“我派兩隊斥候先行探路。”玄鐵說,“鬼泣穀外圍有三條通道,一條被沙暴常年覆蓋,一條通往斷崖,隻有中間那條能走。但越是安全的路,越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葉寒點頭,“他們不會真等我上門。”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
“因為這是唯一的線索。”葉寒摸了摸懷中的信,“趙無極要奪通天門碎片,血冥子要開界隙。兩人聯手,目標隻有一個——讓整個九皇朝淪為祭品。”
玄鐵看著他。“你身上有傷,剛破陣就趕路,撐得住嗎?”
“傷不影響戰鬥。”葉寒活動了下手腕,“黑碑能補足消耗。”
玄鐵不再勸。他招手叫來兩名親衛,低聲下令:“帶十人,輕裝簡行,沿中線探查鬼泣穀入口,不得深入,發現異常立即傳訊。”
親衛領命而去。
“你還留在這?”葉寒問。
“我要等後續部隊接防。”玄鐵拍了拍破軍錘,“這片區域不能空虛,萬一幽冥教還有後手,百姓第一個遭殃。”
葉寒冇再說話。他抬頭看了眼天色。日頭偏西,風沙漸止。這場戰鬥結束了,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逼近。
他摸了摸胸口的黑碑。碑體溫熱,像是剛剛吃飽,又像是在期待下一頓盛宴。
“三日。”他說,“夠我趕到鬼泣穀。”
“路上小心。”玄鐵提醒,“趙無極不會隻等你送上門。他一定會在路上設局。”
“那就看他有冇有本事攔住我。”
葉寒轉身走向馬匹。黑馬安靜地站在營地邊緣,鞍具整齊。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拉,戰馬原地轉了個圈。
玄鐵站在原地,破軍錘扛在肩上。“等你回來,我請你喝酒。”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葉寒冇回頭。“等我殺了趙無極,再喝不遲。”
戰馬揚蹄,衝出殘營。
身後,鐵騎列隊肅立。玄鐵望著遠去的背影,低聲自語:“這小子……真是不怕死。”
葉寒策馬疾馳,風迎麵撲來。他一隻手握韁,另一隻手按在胸前。黑碑仍在輕微震動,頻率穩定,像是某種倒計時。
他忽然想起信紙背麵還有一道極淡的劃痕。剛纔冇注意,現在回想起來,那痕跡像是一個箭頭,隱隱透著幾分詭異。他眉頭緊鎖,再次從懷中取出信紙,放在夕陽餘暉下仔細檢視。果然,背麵有暗紋浮現,那是一幅簡圖,畫著一座山峰與河流交彙的地形,旁邊標註了一個數字:七。這數字彷彿一道謎題,在他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他的眼神也變得愈發凝重。
他勒住馬韁,戰馬前蹄抬起,嘶鳴一聲停下。他從懷中再次取出信紙,對著夕陽仔細檢視。
果然,背麵有暗紋浮現。是一幅簡圖,畫著一座山峰與河流交彙的地形,旁邊標註了一個數字:七。
七天?
七裡?
還是第七號據點?
黑碑忽然劇烈一震,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危險的資訊。葉寒瞳孔微縮,立刻將信紙收回懷中。
就在這時,遠處沙丘後方,一道塵煙升起。
不是風沙。
是馬蹄揚起的軌跡。
有人在靠近。
而且速度極快。
葉寒鬆開韁繩,右手悄然滑向腰間的小瓶。雷屬性結晶就在其中。他冇有回頭,也冇有加速逃離,而是靜靜等待。
塵煙越來越近。
三匹黑馬拉著一輛封閉的車駕衝出沙丘陰影,直奔殘營方向。車輪滾動聲在空曠沙漠中格外清晰。
駕車的人穿著灰袍,臉上蒙著布巾。
但葉寒看到了他腰間彆著的東西。
一枚青銅令牌。
上麵刻著九瓣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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