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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的手掌距離血色晶球隻有一寸,黑碑在胸前劇烈震動。就在他即將觸碰的瞬間,地麵符文猛然亮起,三道黑影從祭壇裂縫中衝出,直撲他的咽喉、心臟和丹田。
他冇有後退。身體向左一偏,順勢翻滾,右手甩出風屬性結晶。結晶在空中炸開,氣流席捲而上,打亂了三道靈體的撲擊節奏。
那三個由怨氣凝聚的殺手在半空扭曲身形,發出無聲尖嘯,再次撲來。它們的眼睛是兩個漆黑的空洞,指尖泛著幽藍寒光。
葉寒站定,左手將黑碑猛地按向晶球表麵。
碑體接觸晶球的刹那,裂紋狀光紋再度浮現,迅速蔓延至整個碑麵。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中爆發,形成漩渦般的牽引場。三道靈體被拉扯向前,還冇靠近就被撕成碎片,化作黑霧吸入碑內。
血色晶球開始劇烈震顫,內部傳來無數淒厲的嘶吼聲。九萬生靈魂力在其中翻騰掙紮,想要掙脫束縛。
黑碑的吸力不斷增強。晶球的顏色逐漸變淡,旋轉速度越來越慢。葉寒能感覺到碑體在顫抖,像是饑餓已久的野獸終於咬住獵物,不肯鬆口。
他咬緊牙關,雙臂發力,將黑碑死死壓在晶球上。額頭青筋跳動,體內源氣急速流轉,支撐著黑碑的吞噬過程。
與此同時,玄鐵站在陣外百米處,手握破軍錘,目光緊盯前方。
“準備衝鋒!”他大吼一聲。
身後五十名鐵騎立刻列陣,戰馬低嘶,蹄子刨地。他們知道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然而,隨著晶球被壓製,九根石柱上的咒文同時亮起刺目紅光。幽冥教弟子從藏身之處衝出,十人一組,圍站在石柱旁,雙手結印,口中唸誦古老咒語。
地麵白骨自動拚合,肋骨接脊椎,頭骨嵌入頸項。一具具怨魂戰士從屍堆中站起,眼窩燃燒著綠火,手中抓著殘破的刀劍。
短短幾息之間,上百具怨魂戰士組成戰陣,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朝著鐵騎陣營猛衝而來。
玄鐵怒吼一聲,舉起破軍錘狠狠砸向地麵。
轟!
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前排十餘具怨魂被震得四分五裂。碎骨橫飛,黑氣四濺。但更多的怨魂踏過同伴殘骸,繼續衝鋒。
“磐石陣型!”玄鐵下令。
鐵騎立刻下馬,以盾為牆,錘為刃,背靠背結成防禦圈。戰馬退至後方,由兩名士兵看守。
怨魂撞上盾牆,利爪與金屬摩擦出刺耳聲響。有些從空中躍下,被鐵騎用長矛挑落。一名戰士被怨魂撲倒,瞬間被啃去半邊臉,但他臨死前仍用錘柄砸碎了對方頭顱。
戰況慘烈。
玄鐵一人當先,破軍錘揮舞如風,每一擊都能砸碎數具怨魂。但他漸漸感到壓力倍增。這些怨魂不死不滅,隻要陣法未破,就能不斷重生。
他抬頭看向祭壇中央。
葉寒仍站在那裡,黑碑貼在晶球上,全身繃緊。他的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堅定。
玄鐵明白,必須為他爭取時間。
“所有人聽令!”他高喊,“守住防線,不準後退一步!”
話音未落,更多怨魂從四麵八方湧來。它們不再分散進攻,而是集中衝擊一點。盾牆出現裂痕,有鐵騎受傷倒地。
就在這時,葉寒忽然睜開雙眼。
他感知到了外圍的壓力。
心念一動,黑碑運轉方向微調。原本隻吸收晶球內的魂力,現在也開始吸納逸散在空氣中的怨氣。那些被鐵騎擊殺後還未消散的怨魂,全被黑碑無聲吞噬。
緊接著,黑碑共鳴響起。
一股溫和的能量波動擴散開來,精準落入每位鐵騎體內。他們的傷口停止流血,呼吸變得有力,雙目泛起淡淡金芒。
一名剛被怨魂劃傷手臂的戰士低頭看去,發現傷口正在快速癒合。他握緊戰錘,發出一聲咆哮,主動衝出盾牆,一錘將三具怨魂砸成齏粉。
其他人也紛紛爆發。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穩住,甚至開始反推。
玄鐵感受到體內湧動的力量,嘴角揚起。他知道這是葉寒在支援他們。
他舉起破軍錘,指向祭壇:“跟著我,壓上去!”
鐵騎重整陣型,在玄鐵帶領下向前推進。每一步都伴隨著錘落骨碎的悶響。怨魂成片倒下,再無法重組。
祭壇上,血色晶球已縮小近半,光芒黯淡。但它仍在掙紮。
突然,晶球內部爆發出強烈波動,核心處凝聚出一團黑芒,像是要自爆。
葉寒瞳孔一縮。
葉寒瞳孔驟縮,他清楚地意識到,一旦晶球內部那團黑芒爆發,陰力如決堤洪水般洶湧而出,方圓十裡之內,將瞬間淪為寸草不生的死地,鐵騎們縱然驍勇,也難以在這股恐怖力量下倖免。他冇有絲毫猶豫,將全身源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到黑碑之中。刹那間,碑麵浮現出古老而神秘的符文,這些符文似有生命一般,一圈圈緊密環繞碑體,構建出一個堅不可摧的封閉領域。這個領域如同一個巨大的無形牢籠,將整顆晶球牢牢包裹其中,與外界徹底隔絕。下一瞬,黑碑爆發出強大的吸力,如同深海巨鯨吞噬海洋,將晶球連同其中所有躁動的怨魂、肆虐的陰力、詭異的咒印,儘數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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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隻有葉寒能聽見的巨響在他識海炸開。海量資訊湧入黑碑,碑體微光流轉,隱隱有新的能力即將覺醒。
晶球消失,九根石柱失去能量支撐,表麵咒文逐一熄滅。中央祭壇裂開一道巨大縫隙,地麵符文全部崩解。
玄鐵抓住機會,縱身躍上祭壇,破軍錘高舉過頭,對著中央石柱全力砸下。
哢嚓!
石柱應聲斷裂。其餘八根接連崩塌,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傾倒。最後一絲陰氣消散在風中。
噬魂陣徹底崩潰。
葉寒收回黑碑,讓它重新藏回衣內。碑體還在微微震動,像吃飽後的餘韻。他體內經脈發熱,源氣充盈到幾乎要溢位,修為逼近化海九重。
但他強行壓製氣息,冇有突破。
他站在廢墟般的祭壇中央,目光掃視四周殘營。焦土之上散落著幽冥教弟子的屍體,無人逃脫。鐵騎正在清理戰場,收繳武器。
玄鐵走過來,破軍錘扛在肩上。“陣破了。”
葉寒點頭。“但他們不會無緣無故設這麼大一座陣。”
“你在找什麼?”
“線索。”他說,“趙無極的目標不隻是皇朝,還有彆的東西。”
玄鐵環顧四周。“這裡到處都是灰燼和碎石,怎麼找?”
葉寒冇回答。他閉上眼,讓黑碑感應殘留能量流向。片刻後,他睜開眼,看向營地深處一座半塌的帳篷。
“那邊。”他抬手指去,“有人在那裡停留過很久。”
玄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你要過去?”
“現在就去。”
他邁步走下祭壇,腳步踩在碎裂的符石上。風沙漸息,日光穿透殘霧,照在焦黑的土地上。
帳篷外躺著兩具穿黑袍的屍體,胸口插著鐵騎的短矛。葉寒蹲下檢查,發現其中一人手裡攥著一塊燒焦的布片。
他接過布片展開,上麵殘留著半個印記——是一隻眼睛的輪廓,周圍纏繞著鎖鏈。
這不是幽冥教的標誌。
也不是九皇朝任何家族的圖騰。
葉寒盯著那圖案,黑碑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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