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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單膝跪地,右手撐在石台上,黑碑緊貼胸口劇烈震顫。碎片剛融入碑體,一股狂暴的源質立刻衝進經脈,像千萬根燒紅的鐵針同時刺入骨髓。他喉嚨一甜,強行嚥下湧上的血氣,左手迅速按住護心龍鏡。
冰涼的鏡麵觸到麵板,清流瞬間湧入心脈。他借這股清明,調動體內殘存的源質,順著破浪步的節奏引導亂流。每一步都在模擬潮汐漲落,將那股幾乎要撕裂身體的力量一點點壓向丹田。
識海深處傳來低語:“……鑰匙已合,門將啟。”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炸開,幻象消失。那不是敵人設下的陷阱,而是黑碑自己釋放的資訊。他不敢分神,閉眼內視,發現那些源質正自動修補斷裂的經脈,並在奇經八脈交彙處凝聚成一團旋轉的能量核心——這是洞虛境的雛形。
修為從化海七重直接躍升至八重巔峰。
肌肉纖維層層增密,骨骼發出金鳴,麵板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銀紋,像是被某種古老力量刻上了印記。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翻了近一倍,呼吸之間,周圍水流都隨之輕微震盪。
黑碑安靜下來,但碑麵那道新出現的銀紋仍在閃爍。他抬起手,指尖輕觸碑麵,一股細微波動傳入腦海。視野忽然變化,身後岩壁上浮現出幾道極淡的痕跡,像是有人曾貼著石壁移動,留下了一絲氣機殘留。
他睜開眼,破幻瞳自動開啟,順著痕跡推演。三人,水行術,擅長隱匿,速度極快,正從側後方逼近。距離不足百丈。
這不是完整的預知,也不是純粹的記憶追溯,而是一種模糊的能力雛形——黑碑開始具備“追溯來者”的功能。他還無法完全掌控,但已經能看出敵人的蹤跡。
他緩緩站起,雙腿仍有些發麻,經脈深處還有灼痛感。這場進化太過猛烈,短時間內無法完全消化。他摸出腰間七個小瓶中最深紫的一枚,捏碎於掌心。
藥塵親手煉製的凝神髓滲入麵板,一股暖流擴散至四肢。體力流失的速度減緩,精神也恢複了幾分清明。他將空瓶丟開,目光鎖定前方水域。
黑影尚未現身,但水流的震動越來越清晰。對方顯然察覺到了這裡的能量波動,正在加速靠近。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也微微出汗,但眼神中卻透露出堅定和決絕。
就在這時,識海又閃過一幅畫麵:一座燃燒的皇城,火光沖天,城牆崩塌,無數人影倒下。緊接著是一道戴青銅鬼麵的身影跪地,手中匕首脫手飛出。最後是銀鈴輕響,聲音熟悉得讓他心頭一緊。
畫麵一閃即逝,毫無邏輯可言。但他知道,這些不是幻覺,而是黑碑傳遞的某種預兆。更危險的是,每一次畫麵閃現,碑麵銀紋都會微微亮起,彷彿在迴應外界某種存在。
敵人的速度更快了。
他不再試圖解讀那些碎片化的影像,而是集中精神與黑碑共鳴。手掌再次貼上碑麵,心中默唸:“追溯來者。”
這一次,視野中直接浮現三條半透明的軌跡,呈三角包抄之勢向他靠近。左側最慢,右側最快,中間一人氣息最弱,卻帶著殺意。他們已經進入攻擊範圍。
他判斷完畢,立刻收回感知。過度使用會讓識海負擔加重,現在不是試驗能力的時候。
他低頭看了眼護心龍鏡,鏡麵已有兩道裂痕,反光能力大幅削弱。剛纔那一戰消耗太大,這件寶物撐不了幾次高強度對抗。他必須速戰速決。
雙腳分開,穩紮地麵。他調整呼吸,讓心跳降到最低。體內的源質緩緩流動,在雙臂經脈中蓄勢待發。破浪步隨時可以啟動,配合海龍嘯的第一擊必須命中。
遠處水流突然扭曲,三道身影破浪而出。為首者手持彎刀,刀鋒劃開水流無聲無息,直取咽喉。刀鋒呼嘯而來,帶起的水流如利刃般割過他的臉頰,那冰冷的觸感讓他瞬間頭皮發麻。左側一人雙手結印,水團迅速凝結成冰錐,封鎖退路。最後一人潛伏在下方,悄然揚起右臂,一支漆黑短弩對準他的膝蓋。
持刀者眼神凶狠,如同一頭饑餓的野獸,每一次揮刀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左側結印者雙手快速變幻,口中唸唸有詞,水團在指尖迅速凝結,如同冰冷的死神之球。潛伏在下方的短弩手眼神冰冷,緊緊盯著葉寒的膝蓋,彷彿那是他的獵物最脆弱的部位。
葉寒動了。
左腳猛踏石台,身體如離弦之箭向右閃避。同時右手甩出雷屬性結晶,電弧在水中炸開,強光瞬間照亮整片區域。偷襲者的視線受阻,冰錐偏離軌跡。
他趁機前衝,破浪步連踏三步,逼近持刀者。對方反應極快,刀鋒迴旋劈向胸口。他不躲不閃,左手硬接一刀,護體源氣炸裂,手臂被劃開一道血口。
疼痛讓他更加清醒。
他右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鉤,直抓對方手腕。對方本能抽手,卻被一股巨力拉扯,整個人向前踉蹌。葉寒順勢貼近,肩頭狠狠撞在其胸口。
強大的衝擊力讓周圍水流都為之震盪,彷彿整個深海裂穀都顫抖了一下。
哢!
骨頭斷裂聲在水下悶響。那人噴出一口血霧,倒飛出去。
第二人從側麵撲來,雙手推出高壓水球。葉寒腳尖一點地麵,騰空翻身,水球擦腿而過,轟在石柱上,碎石四濺。
第三人終於出手,短弩射出三支毒釘。葉寒屈膝下蹲,兩支釘子掠過頭頂,第三支被他抬手抓住。毒釘入手冰冷,尾部刻著九瓣蓮標記。
果然是敵國死士。
他身體如鬼魅般穿梭在水流中,破浪步在他腳下綻放出奇異的光芒,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敵人的攻擊,同時尋找著反擊的時機。
他握緊毒釘,目光一冷。還冇等他反擊,海底突然傳來震動。岩層裂縫擴大,一股陌生的氣息從中滲出,帶著腐朽與壓迫感。
水麵泛起詭異波紋。
持刀者掙紮起身,嘴角溢血,卻露出獰笑。他舉起殘破的令旗,低聲唸了一句口令。另外兩人立刻後撤,重新形成包圍圈。
葉寒站在原地,黑碑緊貼胸前,銀紋微閃。他知道,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他抬起右手,將毒釘指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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