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主播大賽的第一輪在週五晚上八點準時開始。
林晚晚提前兩小時就開始準備——除錯裝置、整理歌單、練習要唱的曲目。江燼坐在她身後的小床上,靜靜看著她忙碌。
“江先生,”林晚晚第三次調整麥克風角度,“您說我今天穿這件白色的毛衣好,還是昨天那件粉色的?”
江燼抬起頭,認真打量她:“白色。幹淨,適合你。”
林晚晚換上白色毛衣,站在鏡子前轉了個圈。毛衣是簡單的款式,領口有小巧的蕾絲點綴,襯得她膚色更白。她把長發紮成鬆散的低馬尾,化了個淡妝。
“緊張嗎?”江燼問。
“有點。”林晚晚轉身看他,“您會一直看著我嗎?”
“會。”江燼點頭,“我會一直在這裏。”
這句話像定心丸,林晚晚深吸一口氣,坐到了鏡頭前。
晚上八點,大賽直播間準時開啟。
平台把所有提名主播都安排在一個專屬頻道裏,輪流表演。林晚晚抽到第七個上場,有充足的時間調整狀態。
前六個主播各顯神通——有唱跳俱佳的,有演奏樂器的,有講脫口秀的。彈幕刷得飛快,禮物特效不斷。
輪到林晚晚時,她對著鏡頭微微一笑:“大家好,我是晚晚。今天想給大家唱一首《平凡之路》。”
音樂響起,她閉上眼睛,緩緩開口。
沒有複雜的技巧,沒有華麗的轉音,隻有最真摯的情感。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像冬日裏的暖陽,溫柔而堅定。
唱到“我曾經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時,她的眼眶微微泛紅。這句歌詞,寫的就是她過去兩年的生活。
江燼坐在鏡頭外,看著她唱歌的樣子。燈光落在她身上,她整個人像在發光。
他想起第一次在直播間看到她的那個夜晚——她也是這樣閉著眼睛唱歌,眼角有淚光,卻還在努力微笑。
那時的他,坐在冰冷的地下賭場監控室裏,看著螢幕上的她,心裏第一次湧起想要保護一個人的衝動。
而現在,她就在他身邊。
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晚晚加油!”
“唱得太有感情了!”
“聽哭了……”
禮物特效也開始炸開。江燼看了眼排行榜,林晚晚的票數正在快速上升,已經衝到了第三名。
但就在她唱到**部分時,直播間突然湧入大量陌生ID,開始刷屏:
“假唱!”
“修音狗!”
“滾下去!”
彈幕瞬間混亂起來。林晚晚睜開眼,看到了那些惡意的評論。她的聲音顫抖了一下,但很快穩住,繼續唱完了整首歌。
表演結束,她對著鏡頭鞠躬:“謝謝大家。”
然後迅速關掉了連麥。
直播間一關,林晚晚就癱在了椅子上。
江燼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表現得很好。”
“那些彈幕……”林晚晚的聲音在抖,“又是有人在故意黑我。”
“我知道。”江燼拿出手機,“已經在處理了。”
他走到窗邊打電話,林晚晚聽見他用冰冷的聲音說:“查出來是誰指使的,一個不留。”
她心裏一緊。
幾分鍾後,江燼走回來,表情已經恢複平靜:“問題解決了。那些賬號已經被封禁,幕後主使也會受到處理。”
“您怎麽處理的?”林晚晚問。
江燼沉默了幾秒:“晚晚,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
“我想知道。”林晚晚站起身,直視他的眼睛,“江先生,我不想一直被蒙在鼓裏。我想知道,您為了我,到底做了什麽。”
江燼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瞞不住了。
“是王老闆。”他坦白道,“他沒有離開城市,而是躲起來了。今天那些水軍,是他花錢雇的。”
林晚晚的心沉了下去:“那他……還會再來嗎?”
“不會了。”江燼握住她的手,“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他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到林晚晚無法懷疑。
“您要怎麽做?”她輕聲問。
“送他去該去的地方。”江燼說,“他犯的罪,夠他在監獄裏待一輩子了。”
林晚晚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她知道,如果不處理王老闆,她和江燼永遠無法安心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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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林晚晚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
她側過身,看著身邊熟睡的江燼。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他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裏冷硬的輪廓。
她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眉骨、鼻梁、嘴唇。睡夢中的他,看起來那麽無害,那麽……普通。
但她知道,他不普通。
他能讓一個黑幫老闆消失,能讓平台高層聽他的話,能在深夜裏一個電話解決所有問題。
這樣的他,到底是什麽人?
她正想著,江燼忽然睜開眼睛,抓住了她的手。
“怎麽還沒睡?”他的聲音帶著睡意的沙啞。
“睡不著。”林晚晚小聲說,“在想事情。”
“想什麽?”
“想您。”林晚晚誠實地說,“想您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對我這麽好。”
江燼翻過身,麵對她:“我是個壞人,晚晚。隻是在你麵前,想裝得好一點。”
“您不是壞人。”林晚晚搖頭,“壞人不會為了一個陌生人,做這麽多事。”
“那是因為……”江燼頓了頓,“你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江燼看著她,眼神很深:“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這世界還有光的人。”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次看到你直播,”江燼繼續說,“你唱那首《光》,眼睛裏有淚,卻還在笑。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女孩,我一定要保護好她。”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晚晚,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的過去太髒,手上沾的血太多。但我會努力,努力洗白自己,努力變成一個能站在陽光下的人。”
林晚晚的眼淚掉下來。
她湊過去,輕輕吻了吻他的唇:“江先生,我們一起努力。我陪您,走出黑暗。”
江燼的呼吸一滯,隨即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溫柔,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渴望和佔有慾。林晚晚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但並沒有推開他。
她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感覺到了他逐漸升高的體溫,感覺到了他越來越用力的擁抱。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她沒有抗拒。
當江燼的手探進她睡衣下擺時,她隻是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更緊地抱住了他。
“可以嗎?”江燼在她耳邊喘息著問。
林晚晚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
窗外月色如水,室內溫度攀升。林晚晚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男人可以溫柔到這種地步——他的每一個觸碰都小心翼翼,每一個親吻都帶著珍視,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疼嗎?”他低聲問。
“有點……”林晚晚咬著嘴唇,“但沒關係。”
江燼放慢了動作,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我會輕一點。”
這一夜,兩個孤獨的靈魂終於完全交融。江燼抱著林晚晚,像是在擁抱全世界唯一的光。而林晚晚也終於明白,這個看似強大的男人,內心有多麽脆弱。
他需要她,就像她需要他一樣。
第二天清晨,林晚晚在江燼懷裏醒來。
陽光已經灑滿房間,她睜開眼,看到江燼正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早。”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早……”林晚晚的臉又紅了,想起昨晚的事,她把臉埋進他胸口。
江燼低笑:“現在害羞是不是晚了點?”
“您別說了……”林晚晚悶聲說。
江燼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晚晚,我們結婚吧。”
林晚晚的身體僵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您……說什麽?”
“我說,我們結婚。”江燼認真地看著她,“我想給你一個名分,一個家。雖然我現在還不夠好,但我會努力的。我會把那些不幹淨的生意都處理掉,找個正經工作……”
“江先生,”林晚晚打斷他,“您不需要為我改變什麽。”
“不,我需要。”江燼握住她的手,“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邊,想讓你爸媽接受我,想……”他的手輕輕覆上她的小腹,“想有一天,我們有孩子的時候,我能告訴他,爸爸是個好人。”
林晚晚的眼淚湧出來。
“傻姑娘,怎麽又哭了。”江燼擦掉她的眼淚。
“我隻是……”林晚晚哽咽著,“太幸福了,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是真的。”江燼吻了吻她的眼睛,“都是真的。”
兩人在床上賴到中午才起來。林晚晚走路有些別扭,江燼看在眼裏,又心疼又愧疚。
“下次我會更小心。”他低聲說。
林晚晚紅著臉瞪他一眼:“沒有下次了!”
江燼笑了:“那可不行。”
午飯是叫的外賣。吃飯時,林晚晚收到了大賽組委會的通知——她成功晉級第二輪,下週進行下一輪比賽。
“太好了!”她開心地說,“第二輪是才藝展示,我可以唱一首新學的歌。”
“嗯,加油。”江燼給她夾菜,“需要我做什麽嗎?”
“您陪著我就好。”
吃完飯,林晚晚準備開直播跟粉絲報喜。江燼則走到陽台,接了個電話。
“燼哥,王老闆已經處理好了。”阿刀的聲音傳來,“證據都交給了警方,足夠判他二十年。”
“嗯。”江燼看著屋裏正在除錯裝置的林晚晚,“其他尾巴都掃幹淨了嗎?”
“都幹淨了。他手下那些人,願意走的給了路費,不願意走的……按規矩處理了。”
“好。”江燼頓了頓,“從今天開始,把賭場和碼頭的生意都停了。隻保留正規的物流公司和安保公司。”
阿刀愣住了:“燼哥,那些可是咱們的主要收入來源……”
“我知道。”江燼說,“但我答應過晚晚,要洗白。”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明白了。”阿刀說,“我會處理好。”
掛了電話,江燼靠在欄杆上,看著遠方的天空。
做了十幾年的生意,說停就停,說不心疼是假的。但一想到林晚晚,一想到昨晚她在他懷裏說“我們一起努力”的樣子,他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為了她,他願意從零開始。
晚上直播時,林晚晚公佈了晉級的訊息。
粉絲們都很開心,禮物刷個不停。江燼也刷了幾個大額禮物,但用的是小號——他不想再讓林晚晚因為禮物太多而被質疑。
直播結束後,林晚晚靠在江燼懷裏,刷著手機。
“江先生,您看這個。”她把手機遞給他。
螢幕上是一則社會新聞:“警方破獲特大走私販毒案,主犯王某落網”。
新聞配圖是王老闆被押上警車的照片,打了馬賽克,但林晚晚還是認出了他那件標誌性的花襯衫。
“他……”林晚晚抬頭看江燼,“是您做的嗎?”
江燼點頭:“他罪有應得。”
林晚晚沒說話,隻是抱緊了他。
她知道,江燼做這些是為了保護她。她也知道,這背後肯定有她不知道的手段。
但她選擇相信他。
相信這個為了她,願意放下一切的男人。
“江先生,”她輕聲說,“等大賽結束,我們……去見見我爸媽吧。”
江燼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們……會接受我嗎?”
“不知道。”林晚晚誠實地說,“但我可以慢慢跟他們說。說您對我很好,說您是個好人。”
“我可能……當不起‘好人’這個詞。”
“您當得起。”林晚晚認真地說,“在我心裏,您就是最好的。”
江燼抱緊她,把臉埋在她頸窩。
這個女孩,用她全部的單純和信任,一點點融化了他冰封多年的心。
為了她,他願意嚐試變成更好的人。
哪怕這個過程,需要他用餘生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