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的鐵門鏽得不成樣子,鎖孔裏塞滿了枯草,輕輕一推就“吱呀”作響地開了。月光穿過破敗的窗戶,在地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空氣中彌漫著鐵鏽和黴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槐花香——和後山老槐樹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們果然在這裏養影。”沈清辭壓低聲音,短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小心腳下,別踩到那些黑色的黏液。”
林默低頭看去,地麵上果然布滿了蜿蜒的黑色痕跡,像凝固的血液,踩上去軟軟的,還帶著微弱的彈性。他握緊桃木劍,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懷裏的雙魚玉佩又開始發燙,比在老樓時燙得更厲害。
“玉佩在預警,前麵有危險。”林默輕聲說。
阿夜豎起耳朵,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左前方的倉庫裏有動靜,不止一個人。”
三人順著阿夜示意的方向摸過去。倉庫的卷簾門拉到一半,露出一道半米高的縫隙,裏麵透出微弱的綠光,還傳來模糊的說話聲。
林默蹲下身,透過縫隙往裏看——
倉庫裏擺著十幾個鐵籠子,每個籠子裏都關著一團模糊的黑影,正是被捕獲的影。籠子旁邊站著三個穿白大褂的人,其中一個正是白天去小區的男人,他手裏拿著掃描器,正對著籠子掃描,嘴裏念念有詞:“靈力值還是太低,看來得再喂點槐樹灰。”
另一個戴眼鏡的白大褂拿著注射器,往籠子裏注射黑色的液體:“老李真是廢物,連個引魂人都抓不到,害得我們隻能用這些低階影做實驗。”
“別抱怨了,”第三個白大褂正在擺弄一台複雜的儀器,儀器螢幕上跳動著和掃描器類似的紅色數字,“首領說了,下週月圓之夜必須開啟通道,就算沒有引魂人,用這些影的魂魄湊數也行。”
林默的心髒猛地一縮。月圓之夜?還有三天就是農曆十五,他們竟然打算這麽快就再次祭祀!
“他們要用影的魂魄開啟通道。”沈清辭的聲音帶著寒意,貼在他耳邊輕聲說,“這些影雖然低階,但數量夠多,加上槐樹灰催化,確實有可能撕開一道小裂縫。”
阿夜的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咆哮,爪子在地上抓出淺淺的劃痕:“他們在虐待影!這些影本來隻是遊離的陰靈,被他們用藥物強行催化,已經變得半人半鬼了!”
林默看著籠子裏影痛苦扭曲的樣子,突然想起了小雅——她會不會也被這樣對待過?一股怒火從心底升起,他握緊桃木劍,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把這些人都砍翻。
“再等等,”沈清辭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示意他看倉庫最裏麵,“那裏有個更大的籠子。”
林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倉庫最裏麵果然立著個半人高的鐵籠,上麵蓋著黑布,看不清裏麵是什麽,但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陰氣從裏麵散發出來,讓他懷裏的玉佩燙得幾乎要爆炸。
“那是什麽?”林默的聲音發顫。
“不知道,但陰氣很重,”沈清辭的眉頭緊鎖,“可能是他們養的主影。”
就在這時,戴眼鏡的白大褂突然轉身,朝著卷簾門的方向看來:“好像有動靜。”
林默三人立刻屏住呼吸,縮回陰影裏。
穿白大褂的男人舉起掃描器,螢幕上的數字突然瘋狂跳動,發出刺耳的“滴滴”聲:“有靈力波動!就在外麵!”
“是引魂人!”戴眼鏡的白大褂興奮地叫起來,“他果然來了!”
三個白大褂立刻抄起旁邊的電擊棍和注射器,小心翼翼地拉開卷簾門,走了出來。
“出來吧,我們知道你在這!”男人舉著掃描器四處揮舞,綠光在黑暗中劃出詭異的軌跡,“識相的就把雙魚玉佩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林默和沈清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決絕。
“動手!”
沈清辭率先衝了出去,短刀化作一道銀光,直刺男人的手腕。男人沒想到他們會主動出擊,慌忙躲閃,掃描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戴眼鏡的白大褂舉著電擊棍砸過來,林默揮劍格擋,桃木劍與電擊棍碰撞,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第三個白大褂趁機繞到後麵,舉著注射器想偷襲,卻被阿夜一口咬住了胳膊,注射器掉在地上摔碎,黑色的液體濺在地上,冒起陣陣白煙。
“找死!”男人怒吼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紙,往地上一扔,“起!”
符紙燃燒起來,地麵上的黑色黏液突然蠕動起來,化作無數隻手,抓向林默的腳踝。
“是鎖魂陣的變種!”沈清辭大喊,短刀砍向那些手,“別被抓住!”
林默騰空躍起,躲開抓來的手,桃木劍橫掃,將戴眼鏡的白大褂逼退。他趁機衝到掉在地上的掃描器前,抬腳狠狠踩了下去。
“哢嚓”一聲,掃描器被踩得粉碎。
“我的掃描器!”男人目眥欲裂,狀若瘋癲地撲過來,“我要殺了你!”
沈清辭從旗袍袖中甩出幾張符咒,符紙在空中自燃,化作火團砸向男人。男人被火團逼得連連後退,身上的白大褂被點燃,發出焦糊的味道。
戴眼鏡的白大褂見勢不妙,轉身想跑回倉庫,卻被阿夜絆倒,林默趁機一腳將他踹翻,桃木劍抵在他的脖子上。
“別動!”
第三個白大褂的胳膊還被阿夜咬著,疼得嗷嗷叫,根本動彈不得。
男人看著同伴被製服,又看了看身上的火苗,終於放棄了抵抗,癱坐在地上,任由火焰吞噬他的白大褂。
林默喘著氣,用劍指著戴眼鏡的白大褂:“倉庫裏那個大籠子裏是什麽?”
戴眼鏡的白大褂臉色慘白,眼神躲閃:“沒……沒什麽……”
“不說?”林默的劍又往前送了送,劃破了他脖子上的麵板,“那我就把你丟進影籠裏,讓它們好好‘招待’你。”
戴眼鏡的白大褂嚇得渾身發抖,連忙喊道:“我說!我說!是……是主影!是我們用沈清鳶的殘魂和無數影煉化的主影!”
林默和沈清辭同時臉色大變。
沈清鳶的殘魂?!
她不是已經轉世了嗎?怎麽會被煉化成主影?
“你們對她做了什麽?!”沈清辭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痛苦。
“是老李!是老李幹的!”戴眼鏡的白大褂慌忙推卸責任,“他在槐樹倒塌前收集了沈清鳶的殘魂,交給我們煉化成主影,說這樣就能代替至陰之體……”
林默的心像被冰錐刺穿,他想起沈清鳶消失前那句“替我向妹妹道歉”,想起她最後釋然的笑容,沒想到她的殘魂竟然還被如此虐待!
“開啟籠子!”林默怒吼著,劍刃又緊了緊。
戴眼鏡的白大褂顫抖著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阿夜鬆開他的胳膊,用爪子把鑰匙推到林默腳邊。
林默撿起鑰匙,轉身衝向倉庫最裏麵的鐵籠。沈清辭緊隨其後,短刀緊握在手中,指節泛白。
鐵籠上的黑布被掀開,裏麵果然關著一團巨大的黑影,比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影都要龐大,陰氣幾乎凝成了實質。但在黑影的中央,林默隱約看到了一抹暗紅色——是沈清鳶的旗袍!
“清鳶……”沈清辭的聲音哽嚥了。
黑影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猛地撞向鐵籠,發出“哐當”的巨響,整個倉庫都在搖晃。
林默顫抖著手,將鑰匙插進鎖孔。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東西爆炸了。緊接著,地麵開始劇烈震動,無數隻影從工廠的各個角落湧出來,嘶吼著衝向倉庫——它們似乎被剛才的打鬥驚動了!
“不好!影失控了!”沈清辭大喊。
林默加快速度,鑰匙“哢噠”一聲轉動,鎖開了。
他拉開籠門,黑影瞬間衝了出來,卻沒有攻擊他們,而是朝著倉庫外的影群衝去,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些失控的影似乎很怕它,紛紛後退,不敢靠近。
“它在保護我們?”林默愣住了。
沈清辭看著黑影中央那抹暗紅色,眼眶通紅:“她還沒完全被吞噬……她還認得我……”
黑影轉頭看了他們一眼,雖然看不清麵容,但林默感覺到了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告別,又像是囑托。
然後,它轉身衝向工廠深處,那些失控的影被它引著,漸漸遠離了倉庫。
“清鳶!”沈清辭想追上去,卻被林默拉住了。
“別去!”林默的聲音沙啞,“她在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們快離開這裏!”
倉庫外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牆壁上的水泥塊不斷掉落,顯然工廠快要塌了。
沈清辭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但她還是點了點頭,跟著林默往外跑。
阿夜咬著被製服的白大褂,也跟了上來。
衝出工廠大門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廢棄工廠的屋頂徹底塌了下來,揚起漫天的煙塵。
林默回頭望去,隻看到滾滾濃煙中,那抹暗紅色的影子在火光中一閃而逝,徹底消失了。
沈清辭捂住嘴,壓抑的哭聲在夜風中飄散。
林默握緊她的手,掌心傳來她的顫抖。
他知道,這次沈清鳶是真的離開了。
而“破界者”的陰謀,還遠遠沒有結束。
三天後的月圓之夜,他們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