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男人離開後,小區裏的議論聲還在繼續。王大爺氣得拄著柺杖在原地轉圈,嘴裏不停唸叨著“騙子”“不安好心”,幾個鄰居圍著他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有人說要報警,有人說該去找物業理論。
林默放下窗簾,眉頭緊鎖:“他真的能通過掃描器找到玉佩?”
“暫時不能,”沈清辭走到床邊坐下,指尖輕輕劃過雙魚玉佩的紋路,“玉佩的靈力被我用符咒暫時遮蔽了,除非他站在你麵前,否則掃描器隻能檢測到模糊的能量波動,分不清具體位置。”
林默鬆了口氣,心裏卻依舊不安:“但他知道玉佩在這棟樓裏,肯定還會再來。”
“嗯,”沈清辭點頭,眼神銳利,“而且他不是一個人。剛才他轉身時,我看到街角停著輛黑色麵包車,裏麵至少有三個人。”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一個老李就差點讓他們萬劫不複,再來一群被“它們”蠱惑的人,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得把玉佩藏起來。”林默說。
“藏不住,”沈清辭搖頭,“玉佩認主,你的血啟用了它,除非你死,否則它的氣息會一直跟著你。”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現在隻有你能發揮它的力量,把它藏起來,我們等於自斷臂膀。”
林默沉默了。他低頭看著懷裏溫潤的玉佩,突然覺得它不再是護身符,而是個燙手的山芋。
“那我們怎麽辦?”
“隻能主動出擊,”沈清辭的語氣帶著一絲決絕,“找到他們的老巢,毀掉掃描器,讓他們再也找不到我們。”
“可我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們是什麽組織。”一直昏睡的阿夜突然開口,聲音虛弱卻清晰,“他們叫‘破界者’,十年前就存在了,張教授年輕時就是其中一員。”
林默和沈清辭同時看向它。
阿夜掙紮著坐起來,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凝重:“他們認為陰陽兩界本就該相通,守界人是阻礙世界進化的絆腳石。十年前那場火,就是他們策劃的,張教授負責執行,老李負責接應,隻是沒想到被你母親打亂了計劃。”
林默的心髒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原來十年前的火不是意外,也不是沈清鳶的嫁禍,而是“破界者”精心策劃的陰謀!
“我母親……”
“你母親早就知道他們的存在,”阿夜繼續說,“她一直在暗中調查‘破界者’,可惜還是沒能阻止他們。”
沈清辭握住林默的手,他的手冰冷,還在微微顫抖:“別激動,現在知道了總比一直被蒙在鼓裏好。”
林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阿夜,你還知道什麽?他們的老巢在哪?”
“不知道具體位置,”阿夜搖搖頭,“但我知道他們有個據點在城西的廢棄工廠,以前張教授經常去那裏。”
“廢棄工廠……”林默在心裏記下這個地名,“我們什麽時候去?”
“等我和阿夜恢複些力氣,”沈清辭說,“現在我們兩個都受了傷,硬碰硬討不到好。”
林默點點頭,他知道沈清辭說得對,衝動解決不了問題。
接下來的兩天,林默一邊複習考研,一邊留意樓下的動靜。沈清辭和阿夜在養傷,屋裏很安靜,隻有翻書的沙沙聲和鍾表的滴答聲。
第三天下午,林默正在做英語閱讀,突然聽見樓下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他走到窗邊一看,隻見那輛黑色麵包車又停在了街角,這次下來了兩個人,都穿著白大褂,手裏拿著掃描器,正裝作散步的樣子在小區裏轉悠。
“他們來了。”林默低聲說。
沈清辭走到他身邊,眼神冰冷:“看來他們沒耐心了。”
“怎麽辦?要出去嗎?”
“不,”沈清辭搖頭,“我們去樓頂。”
兩人一貓悄悄上了樓頂。避雷針頂端的金光已經消失,鏽跡爬滿了鐵架,和普通的廢鐵沒什麽兩樣。沈清辭從旗袍口袋裏掏出幾張黃色的符紙,貼在樓頂的四個角落,符紙落地即隱,肉眼幾乎看不見。
“這是隱匿符,能暫時遮蔽我們的氣息,”沈清辭解釋道,“他們就算上來了,也找不到我們。”
林默點點頭,走到欄杆邊往下看。兩個白大褂已經走到了單元樓門口,其中一個正舉著掃描器對著樓體掃描,儀器發出“滴滴”的輕響,螢幕上的數字忽高忽低。
“他們好像確定了大致樓層。”林默的心跳有些快。
“別擔心,”沈清辭站在他身邊,目光平靜,“隱匿符不僅能藏氣息,還能幹擾掃描器的訊號,他們找不到具體房間的。”
果然,兩個白大褂在樓下轉了半天,掃描器的訊號始終不穩定,最後隻能罵罵咧咧地回到麵包車上,開車離開了。
林默鬆了口氣:“暫時安全了。”
“隻是暫時,”沈清辭的眼神依舊凝重,“他們肯定會想別的辦法。”
話音剛落,林默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是林默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物業的小王。
“是我,王哥,怎麽了?”
“剛纔有兩個穿白大褂的人來物業了,”小王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緊張,“說是什麽環境監測局的,要查咱們樓的住戶資訊,特別是你和張教授家的。我沒給,他們就威脅我說要投訴,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們找不到人,竟然想通過住戶資訊查地址!
“別給他們!”林默急忙說,“他們不是環境監測局的,是騙子!你就說住戶資訊屬於隱私,不能隨便透露,實在不行就報警!”
“報警?可他們有證件啊……”
“證件肯定是假的!”林默肯定地說,“你相信我,他們沒安好心!”
小王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行,我聽你的,不給他們!大不了這工作我不幹了!”
掛了電話,林默的臉色很難看:“他們去物業查我們的資訊了。”
“意料之中,”沈清辭的語氣很平靜,“看來我們不能再等了,今晚就去廢棄工廠。”
林默愣住了:“今晚?會不會太急了?你和阿夜的傷……”
“我的傷沒事了,”沈清辭活動了一下手腕,短刀在她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阿夜也恢複得差不多了,足夠自保。”
阿夜從林默懷裏跳出來,在地上走了兩步,雖然還有點瘸,但精神好了很多:“我沒問題。”
林默看著他們堅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氣:“好,今晚就去。”
他知道,躲是躲不過去的。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看看這個“破界者”組織到底是什麽來頭。
夜幕很快降臨。林默背著桃木劍,沈清辭揣著短刀和符咒,阿夜跟在腳邊,三人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老樓,打車往城西的廢棄工廠趕去。
車窗外的霓虹燈飛速倒退,林默看著沈清辭清冷的側臉,心裏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氣。
無論前方有什麽在等著他們,隻要身邊有她和阿夜,他就不怕。
廢棄工廠越來越近,車窗外的景象漸漸變得荒涼,路燈越來越稀疏,最後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司機在離工廠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了車,說什麽也不肯再往前開,收了錢就匆匆掉頭離開了。
林默三人下車,站在荒涼的路邊,看著遠處廢棄工廠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工廠裏沒有燈,一片漆黑,但林默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和老李身上一樣的,混合著槐樹灰和影的氣息。
“他們就在裏麵。”沈清辭的聲音低沉。
林默握緊了懷裏的雙魚玉佩,玉佩微微發燙,像是在呼應著什麽。
“準備好了嗎?”他問。
沈清辭點點頭,抽出短刀,月光灑在刀刃上,泛著冷光。
阿夜弓起背,做好了衝鋒的準備。
三人對視一眼,朝著廢棄工廠的大門,毅然決然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