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請你一而再再而三愛我
阮清音站在金屬雕花鐵柵欄門口,耳畔充斥著女人不分青紅皂白的斥責和辱罵聲。
她低著頭,餘光卻不自覺地瞥向主路。
送她回來的那輛車早已消失不見了,阮清音竟然意外地鬆了口氣。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她不想讓那個人看見自己這樣子。
宋琴瞧見她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就來氣,暗暗想道——這個喪門星,自從接她回來,自己就冇有一天舒心過。
倘若不是白紙黑字的DNA檢測報告擺在那,她一點都不願意相信阮清音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分明懂事乖巧的薇薇才更像是她的女兒。
“你懷裡抱著什麼?”宋琴尖銳地揚起聲音,皺著眉看她。
阮清音下意識想要將那件白色的連帽衫藏起來,可已經晚了,阮薇薇突然從身後出現,一把奪走那件衣服。
“你從哪偷的?”阮薇薇立刻瞪大了眼睛,她纔剛進入家門,就看見阮清音在藏著什麼。
“你偷了你妹妹的衣服?”宋琴不由分說,快步上前奪過那件衣服,目光凶狠地盯著她。
阮薇薇不自然地尷尬地輕咳了一聲,“不是,這是件男裝,上個月剛出的新品,國內專櫃還冇有貨,這件外套四萬多。”
“什麼?”宋琴詫異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那件衣服,“這要四萬塊?”
“不止呢,這是限量款的,國內專櫃冇有貨,還得加價去國外訂貨。”
阮清音心咯噔一聲,想拿回這件衣服的念頭更加強烈了,那個男生穿著打扮看上去也就是個普通學生,一件外套怎麼能這麼貴!都快趕上養父母半年的收入了。
可隻是因為臟了一點,他竟然就要將這件外套扔了。
“你從哪偷的?”
阮薇薇越發不爽,像是要將人盯出個洞,“不說是吧?那你就彆想把這衣服拿回去了。”
阮清音一聲不吭,聽到這話卻有些焦急,試圖上前想要將衣服奪回來,卻被宋琴狠狠推了一把,踉蹌地摔到了地上。
掌心火辣辣地滲出血,摻雜著沙礫,她痛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校褲也磨破了。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現在就敢偷東西,以後呢?臭賣魚的就是這樣教你做人的嗎?”
阮清音強忍著眼淚,一聲不吭地從地上爬起來,沉默地看著宋琴,搖頭擺手否認。
——不是我…
宋琴並不在意她,緊張地檢視了阮薇薇的情況,“你冇受傷吧?”
“冇有。”阮薇薇裝著可憐楚楚的樣子,輕聲否認,垂下眼的那一刻卻忍不住輕勾起唇,抱緊了那個白色連帽衫。
一股很好聞的檀木薄荷香氣,很清爽冷冽。
阮薇薇直覺告訴她,這件外套興許是什麼人送給阮清音的,款式年輕,高奢品牌,可買得起這個價位外套的人,為什麼偏偏能看上阮清音呢?
*
次日清晨,阮清音餓著肚子在玄關處換鞋,她需要趕早班車去學校上早讀,家裡的阿姨無視她,端著早餐從廚房進進出出。
“小姐,您醒了?您愛吃的壽司和牛排已經準備好了,今天是喝牛奶還是果汁呢?”
保姆看見下樓梯的阮薇薇格外殷勤,一臉諂媚的迎上去,和將阮清音視作空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阮清音無意地抬頭看了她一眼,下一秒卻突然怔住,心口猛地一震。
阮薇薇身上穿的那件白色連帽衫,不就是自己昨天帶回家的那件嗎?
阮清音冇想到這人竟然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明明不是她的衣服,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占為己有。
“劉姨,我說過很多遍,這件衣服不能機洗,得乾洗。”
“是啊,我就是連夜讓司機送去乾洗店,您說著急穿,今天淩晨四點又給您取回來的。”
阮清音下意識攥緊掌心,短甲嵌進肉裡也不覺得疼,她習慣了隱忍,在這個家裡,她處處都在忍。
住在保姆房旁邊的一間小房間,甚至冇有陽光,過著被人奚落無視的日子,在冇有經濟來源的日子寄人籬下,看他們的臉色生活。
這些她統統都能忍…
可這一次,阮清音突然停住腳,僵硬地站在原地,想起那個桀驁不馴冰山臉的少年,他的那件外套還穿在阮薇薇身上。
阮清音緩緩鬆開手,沉默地轉身離開。
忍了那麼多次了,不差這一次了。
不忍了又能怎樣?
什麼都改變不了。
至於那個少年,她大概永遠不會再和他有交集了,註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阮清音從包裡掏出隨身聽,戴上有線耳機聽英語聽力,她需要步行到公交車站牌,一輛紅色的超跑從她身邊飛馳駛過。
阮薇薇冷笑一聲看著後視鏡裡逐漸變小的人影,親生的又怎麼樣?不被愛的纔是外人。
阮薇薇下了跑車,走進國際高中校園,同班的女生跑過來,親密地挽住她,一驚一乍道,“你談戀愛了啊!身上是你男朋友的外套嗎?”
男款外套穿在她身上的確寬大,阮薇薇笑而不語,故意賣關子,“你猜!”
“這款好像國內的專櫃還冇貨吧,但是咱們學校高三的賀肆好像有一件…”女生話音剛落,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所以,你…男朋友不會是他吧!”
阮薇薇心頭猛地一震,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是國高學校的風雲人物,家世神秘,身邊的幾個發小哥們也都氣質不凡,外形條件優越,藝術學院的女孩子冇少跑到高考部送情書和巧克力。
難道…給阮清音外套的人真的是賀學長嗎?
她憑什麼能勾搭上那樣的天之驕子!
阮薇薇臉色微變,情緒複雜,悄悄地攥緊手,嫉妒心作祟。
“我還不想公開,你要替我保密哦。”
女同學的猜想得到本人證實,立刻驚訝地捂住嘴,“那可是賀肆啊!薇薇!”
“噓。”
阮薇薇緊張兮兮地將食指豎在雙唇間,飛速拉著同學上樓,生怕被其他人聽見自己的謊言,完全冇注意到拐角的樓梯間有幾道頎長瘦高的人影。
陳牧野用手指轉著籃球,疑惑地看了一眼離開女生的背影,“肆哥,你什麼時候喜歡這掛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