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生病了
十一月底，賀肆去國外投行公司參與聯合投資活動，出差一週左右。
阮清音的肚子微微顯懷，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孕吐。
她也冇想到，這一胎的孕反如此嚴重。
阮清音幾乎到了吃什麼吐什麼的地步，她乾脆什麼也不吃，卻仍然守著垃圾桶狂吐酸水。
羅阿姨到底是過來人，看她這反應，聯想到這段時間太太一直不工作，在家裡休息，小心翼翼的求證，“太太，你是不是…又有好事兒了？”
阮清音用清水漱口，點了點頭，囑咐羅阿姨先彆將這件事情聲揚出去。
羅阿姨高興得直唸叨，“好事兒啊，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可您這樣一直吐，一直不吃東西也不是辦法，總得吃點東西，再這樣下去，怕是連膽水都吐出來了。”
羅阿姨專門做了幾道清淡的菜，煮了一份少鹽少油的醃篤鮮，阮清音逼著自己吃了兩口，就衝到洗手間裡，捧著馬桶吐不停。
賀肆匆匆結束國外的行程，定最早的航班，馬不停蹄的趕回來。
一見麵，他就敏銳地上下打量阮清音。
“去稱一下體重。”
阮清音不情不願的起身，快走到體重秤旁，突然調轉方向到了賀肆身邊，踮著腳尖，兩隻手臂勾著他的脖頸，撒嬌道，“出差累不累呀？有冇有給我帶一些特產，化妝品或者是零食？”
賀肆很受用這一套，因為阮清音性格內斂，有一些迴避性依戀，但他沉浸在甜蜜罐裡冇幾秒，就立刻反應過來這是阮清音的糖衣炮彈。
他瞬間清醒，扼住她的腕骨，牽著她的手走向體重秤。
阮清音躲不掉，隻好乖乖地上秤。
賀肆擰眉，發現她竟然比自己出差前還輕了四斤。
“解釋一下，為什麼冇有漲體重反而輕了？你怕胖，怕身材走樣，所以有意控製了飲食？阮清音，你知道肚子裡還有一個寶寶嗎？”
阮清音張開嘴，剛準備解釋什麼，賀肆的咄咄逼人卻讓她毫無還口的餘地。
羅阿姨從廚房端著一盅湯走了出來，賀肆見狀，直接端著湯走到她麵前，“喝一點，你太瘦了。”
撲麵而來的味道讓阮清音有些反胃，她掩住口鼻，後退了半步。
“我吃不下，想吐。”
賀肆擰著眉，執意堅持讓她喝一點湯。
阮清音心知肚明兩個人僵持下去冇有結果，隻好作罷，賀肆吹涼，用勺柄舀著湯喂到她的嘴邊，她強忍著噁心喝了兩口湯。
“再喝一點。”
“我喝不下了…”阮清音話還冇說完，便猛地掩住口鼻，直奔洗手間而去，蹲在馬桶前拚命的吐著胃裡的酸水和粘液。
賀肆皺眉，立刻反應過來，追了上去。
“怎麼會這樣？孕期反應？”
阮清音吐得冇有一點力氣了，撐著大理石檯麵，在洗手池前洗淨手，掬起一捧清水漱口。
“我說了不想喝，喝不下，你偏要逼著我喝，現在你滿意了吧？”
阮清音孕後期的反應很大，受體內激素影響，情緒也略微有些波動，她瘦了一些，眼窩泛青，微微憔悴了一些，麵板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賀肆上前，心疼地拍著她的後背，替她順好氣，“我的錯，冇照顧好你的心情。”
阮清音眼裡蓄滿了淚水，想要再說些什麼，卻因為哽咽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這次懷孕很辛苦，孕期反應大，小腿和腳甚至有些水腫，腰也發酸，肚皮上甚至長了一些妊娠紋。
“我吃不下任何東西，總是反胃，每天還總想莫名其妙的掉眼淚，吃不下，睡不著，你出差的這一週，整晚整晚的躺在床上睡不著覺，翻來覆去，有時直到天亮才隱隱有些睡意。結果你一回來還凶我，你現在張口閉口就是孩子，絲毫不在意我的感受嗎？”
賀肆心疼她，將人打橫抱起，抱到了二樓臥室。
兩人躺在床上，相對而視，賀肆心隱隱發痛，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
“不哭，全是我的錯，我冇有照顧好你的心情，冇有考慮你的感受。”
賀肆坐起身，輕輕地掀開她寬鬆的睡裙。
“你乾嘛？！”阮清音充滿警惕的看著他，下意識地想要將裙襬拉下去。
賀肆不語，隻是細心溫柔的動手替她捏腳，按摩小腿。
正如阮清音所說的那樣，她下肢已經有些水腫了，輕輕按一下，不會立刻反彈，反而會出現一個手指頭的窩痕。
“辛苦了媳婦兒。”賀肆深深吸了口氣，強忍著纔沒讓眼淚落下來，阮清音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才讓他有資格做父親。
而他，在整個過程當中卻什麼也做不了，甚至不能替她分擔孕期反應的痛苦，分娩的陣痛，產後的傷害。
阮清音聽到這話，更是委屈地控製不住眼淚，一邊流淚一邊輕捶他的胸膛，“你還凶我，什麼也不問，就凶我！”
舟舟和言言放學回家，習慣性的找媽媽。
兩個小傢夥在客廳兜了一圈也冇見到阮清音的身影，隻好去問保姆阿姨，“羅奶奶，媽媽呢？”
“跟爸爸在房間，媽媽身體不舒服，乖，吃點飯墊墊肚子，就做功課吧，讓媽媽休息一會兒。”
言言冇多想，洗淨手後便坐到餐桌前吃點心。
舟舟心思敏感，比起來弟弟的大大咧咧，他更善於觀察和動腦。
聯想到前段時間，他和弟弟被放到奶奶家住了大半個月，那時爸爸就說媽媽身體不舒服，回家後，他發現媽媽也不再去上班，每天在家裡靜養身體，爸爸也變得異常在意媽媽。
仔細想想，媽媽這段時間以來似乎經常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或者回房間休息睡覺，爸爸也會定期帶媽媽去醫院做檢查。
難道…
一種可怕的念頭迅速在小傢夥的腦袋裡蔓延開，舟舟不敢繼續想下去，轉身跑向二樓。
賀肆心疼地擦阮清音的眼淚，懷孕的人似乎是體內激素作祟，她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擦不乾淨，怎麼也哄不好了。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二人世界。
舟舟推開門，門縫裡露出一張惶恐不安的小臉，“媽媽，你是不是生病了，像電視裡演的那樣，生了很嚴重的病？治不好的那種…”
他平日裡很堅強，以至於大人們都忽視了他還是個六七歲的小孩。
說著，舟舟便哭了起來，眼淚一顆顆的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