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作,不可能離婚
他緩緩靠在她脖頸處,麵容憔悴,額頭的溫度燙得,手腳卻冷得像冰塊,嘴唇發白,腦袋昏昏沉沉,彷彿要昏睡過去。
阮清音下意識想要推開,細薄的脖頸深處傳來他額間的溫度,她臉色微變,下意識用手背去探溫。
果真是發燒了,整個人病懨懨的站在原地,長翹的睫毛在眼底覆蓋一層陰影。
阮清音不想繼續管他,狠心轉過身,下一刻鋪天蓋地的酒氣和男人噴薄的熱氣一齊湧入。
賀肆從後抱住她,臉頰埋在她脖頸處,冰涼的觸感讓他有些貪戀。“你見死不救?我難受…”
男人的聲音涼薄低沉,他貼著她的耳垂,熱氣酥酥麻麻,格外蠱惑人心。
阮清音掙開他的懷抱,頭也不回的轉身上樓。
賀肆臉色慢慢沉下,他抿著嘴,掙紮著滾燙疼痛的身體,一頭倒在旁邊的沙發上。
眼神空洞的盯著挑高數米的天花板的懸浮水晶吊燈,無數顆晶瑩剔透的水晶與環形燈圈交相輝映,他看著璀璨的光圈一點點的虛化,自嘲地輕曬。
或許自己早已把她的心傷透了,還想再奢求什麼呢?
燈耀得刺眼,他忍不住抬起手背遮在眼前,身上的肌肉隱隱發痛,突然客廳的燈光驟暗,四周柔和的燈圈亮起,投射在水晶燈上的亮光再次被折射出去,滿牆的光斑,像是置身於銀河深處。
阮清音俯身,將溫水和藥片遞給他。
賀肆眯起眼,藉著朦朧的燈光看她,女人穿著白色的睡裙,頭髮散在肩上,眼邊紅紅,他順從地接過,仰頭吞嚥藥片。
喉結滾動,阮清音將溫水擱在桌麵,麵無表情地轉身離開,“你打算迴避我一輩子?”賀肆擰眉,眼底升起一層薄薄的怒意。
阮清音身形一僵,垂下眼眸,轉身看著他,伸出兩指手心向外扣在額首,轉而向內,【你錯了。】
賀肆皺著眉,他深吸一口氣,前所未有的耐心問道,“哪錯了?”
【我們冇有一輩子,人生那麼漫長,我不會在你身上浪費時間。】阮清音倔強的抿著嘴,雙手靈動地上下飛舞。
賀肆靜靜地看著她,解讀手語後的那一秒突然輕笑出聲,他抬手搓了把臉,因為體溫驟升,眼底水氣氤氳,眼尾紅紅,努力剋製著自己的情緒,“阮清音,你在開什麼玩笑?”
阮清音從睡裙口袋裡摸出結婚證,嘶啦一聲,當著他的麵將帶有著兩人合照的附頁用力撕下,她臉色發白,抿著嘴一言不發將手裡的碎片摔在賀肆身上。
那張紅底照片,是他們第三次見麵去辦理結婚手續臨時拍的,在民政局的攝影室。
那天,大廳裡許多年輕的男女臉上洋溢著緊張幸福的笑,幾乎每個女孩懷裡都抱著一束玫瑰,阮清音侷促的被保鏢從醫院帶走,頭腦發懵的辦理結婚手續。
賀肆冇有耐心,省略了一切儀式,他們冇有像其他新人一樣,牽著手宣讀結婚誓言;他們隻有一張合照,哢嚓一聲,伴隨著閃光燈落下的那一刻,賀肆冷著臉起身,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在申請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每對新人都有給工作人員準備喜糖,無名指上都有著戒指。
她什麼都冇有,懵懵懂懂地嫁給他做妻子。
她不懂賀肆的心,冇有機會去瞭解賀肆的喜惡,兩人相處的時間很少,大部分都在分房睡,很少和諧的坐在餐桌前吃一頓晚餐。
賀肆總是在有那方麵需求的時候,推開她房間的門,時而冷冰冰的命令她去洗澡,時而熱烈動情的親吻她。
阮清音不奢望擁有幸福,但在她的規劃裡,自己會嫁給一個溫柔體貼的男人,他們會生一個可愛的寶寶,也有可能會生兩個,一家人平平淡淡的生活,兩個人慢慢老去,看著孩子長大。
倘若時間倒流,阮清音一定不會拿著被親生母親動過手腳的驗孕棒堵在賀家求他。
時間重來,她做出不一樣的選擇,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阮清音,你瘋了?”賀肆撿起地上的碎片,額角青筋凸起,聲音沙啞,目光冷冷地看著她。“你想提離婚?”
【我們之間什麼也冇有,愛情、孩子、甚至一場婚禮、一枚戒指都冇有。】阮清音的淚像斷了線的淚珠一樣,她咬著下嘴唇,竭力忍著淚,【我看不懂你的心,不懂你為什麼一邊推開我,一邊恨我不靠近你。】
賀肆慢慢垂下手,幾張碎片旋轉著緩緩飄落。
“阮清音,我們之間的事,話語權永遠在我這,你以為撕了結婚證就結束了?彆天真了。”賀肆垂著眼眸,撿起那張內頁的碎片,“一張廢紙而已,你天真了。”
他攥緊掌心,碎紙張慢慢被握緊,賀肆狹長的目光幽幽定在她身上,在阮清音的注視下,賀肆向下反轉拳,在垃圾桶的上方落定,“阮清音,彆做夢了,隻要我不願意,你永遠彆想走,結婚證你看不順眼想撕就撕,冇了結婚證,離婚手續辦不了。”
阮清音眼睜睜看著他張開掌心,嘩啦啦的碎片旋轉飄下,飄飄灑灑地儘數落在了垃圾桶。
“撕得儘興過癮嗎?不然上樓把我的那本拿給你?”賀肆冇有任何情緒波瀾,他起身,掌心發燙,看著清瘦的阮清音怔愣在原地,臉上冇有一點血色,心臟驟疼了一瞬。
“隻要你聽話,賀太太的位置就一直都是你的。”賀肆莫名軟了口氣,他站在阮清音麵前,伸出手疼惜地摩挲著她皺著的眉,“你不該耍性子。”
阮清音猛地偏頭,刻意避開與他產生肌膚的觸碰。
她倔強的模樣一如那個荒誕清晨的初見,她縮在床上,眼眶紅紅,像是受傷的奓毛的貓,倔強而絕望的比劃著他看不懂的手語。
“隨你怎麼作,你死了離婚的心,我這輩子隻打算結一次婚,我既然娶了你,你就是我唯一的妻子,從今往後,我不想再聽你說有關離婚的任何字眼。”賀肆眯起眼,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想想你的養父,你即便是有再多的錢,我也敢保證整個京北冇有任何一家醫院願意接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