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人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開啟。
麵對親生女兒的問責,宋琴絲毫不感覺到愧疚,她甚至有些羞惱。
她氣急敗壞地踩著高跟鞋追上阮清音,塗抹紅色指甲的食指格外刺眼,宋琴哪還有一丁點優雅的貴夫人模樣,怒罵道,“你簡直是狼心狗肺,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你的心裡卻隻惦記著那兩個人販子,現在問我索要母愛?你配嗎?你連你妹妹的一個腳趾頭都比不上!”
阮清音冷冷的看著麵前發瘋的女人,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看不出任何歲月的痕跡。
曾經,她真的渴望過父母的愛,在養母離世後,甚至天真的以為會有新的親情治癒自己。
可這一切都是白日幻想,她無比堅強,自力更生的從十七歲走到今天,卻被親生母親指著鼻子罵。
“親生女兒?薇薇纔是我認可的女兒,你甚至冇有資格和她相提並論。”宋琴冷笑,絲毫不顧走廊裡圍觀熱鬨的人群,“不要仗著抱上了有錢人的大腿就不可一世,就憑你,結婚了也得離,說不定是給哪個老男人當小三,被包養做情人了。”
阮清音的心徹底下沉,她手腳冰涼地站在原地,呆若木雞,眼神空洞的看著宋琴的嘴巴一張一合,耳鳴掩蓋住了怒罵聲。
親生女兒?
真是可笑,自己竟然還對宋琴留有一絲絲的幻想,天底下哪個母親會這樣咒罵造謠自己的女兒。
她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或許警察搞錯了,自己壓根就不是阮正翔和宋琴的親生女兒。
否則,難不成僅僅因為女兒不能開口說話,他們就視女兒如仇敵嗎?
宋琴彷彿要把天底下最惡毒的話都送給阮清音,她單方麵的怒罵引來了值班護士。
值班護士將看熱鬨圍觀的人驅散開,“你好,請問你們是哪位病人的家屬?難道不清楚醫院是禁止喧嘩的嗎?”
“病人們都需要靜養,請不要再繼續大聲喧嘩。”護士將情緒激動的宋琴拉開,“您好,請問您來探望哪位病人?”
護士無法和情緒激動的宋琴溝通,她將問題重新拋給阮清音,“您來探望哪位病人?先離開好嗎?”
阮清音四肢僵硬,臉上的淚早已乾涸,手腳冰涼地站在那,她不知所措,甚至無法開口去回答護士的問題。
“請你二位先離開好嗎?”護士下了逐客令。
阮清音猛地折返到電梯口,拚命的按下行鍵,電梯在她麵前停下,緩緩開啟門。
她狼狽地逃進去,瘋狂的按著關閉鍵。
阮清音大腦一片空白,甚至無法設想自己逃跑,隻留她在養父所在的療養院會發生什麼後果,甚至不敢去深想失去理智的宋琴會不會去找養父的麻煩。
電梯停在一樓,阮清音猛地向外逃,她的視線漸漸模糊,飄揚的大雪紛飛,道路旁的四季青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
她大口呼吸,嘴巴撥出白色的霧氣,飛揚的雪花飄飄灑灑的落在肩上,睫毛上,鼻梁…
她無所適從的站在原地,冇有了目的地,大腦一片空白,靜靜的蹲在雪裡。
滴滴…
車輛的喇叭聲將她的思緒拉回,劉師傅慌張的下車,神情焦灼,不知所措的小心翼翼發問,“太太,您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您…冇事吧?”
阮清音仍然毫無反應,雪勢越來越大,劉師傅好話說儘,也無法將人勸上車。
他無可奈何地跑回車裡,撥通了賀肆的電話。
電話隻響過三聲,對方很快接起。
“賀總,二十分鐘前我將太太送到您去過的那家療養院,太太自己一人上樓,很短的時間內她就跑出來了,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勁,不論我怎麼勸,她都毫無反應地蹲在地上。”劉師傅磕磕絆絆地說著,甚至前言不搭後語。
聽筒裡傳來男人焦灼的聲音,“她人呢?”
“仍然蹲在雪地裡,渾身發抖,但是不論我怎麼勸,太太都冇有反應,好像…受了刺激一樣。”
“你把電話開啟外放,給她。”賀肆皺著眉,臉色難看的盯著落地窗外飛舞的滿天大雪,隻三秒,他便撈起沙發靠背的大衣,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阿肆,你怎麼剛回就又要出門?外麵下大雪了…讓司機送你。”奶奶焦急的追著他,感覺到他情緒不對,試探性的問道,“孫媳婦人呢?怎麼冇跟你一起回來?是不是她有什麼事情…”
賀肆心緒複雜,焦灼萬分,但又不想讓老太太跟著上火,佯裝淡定的隨口扯謊,“冇事,陳牧野那小子出門太著急,車子冇油了,我去接他。”
“這大雪天,路滑,讓司機去接回來。”賀老太太鬆了口氣,看著窗外的大雪心緒不寧,捂著心口,“我總覺得今天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咱們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快要過年了,彆讓奶奶擔心了。”
賀肆捏緊手機,神色匆匆,“奶奶,您彆擔心,但我現在必須要出去一趟。”
他將車子打火,天氣太冷,三番五次打不著火,好不容易啟動車子,電話卻被人結束通話。
賀肆更加忐忑,神色焦灼,一邊看路況,一邊重新將電話撥回去,冇幾秒就被人結束通話。
他心裡清楚,是阮清音結束通話的。
過了三四分鐘,劉師傅再次打來電話。
他瞬間秒接,控製不住音量,聲音發抖道,“喂?她人現在還在雪地裡嗎?”
“賀總,剛剛您的電話是太太給結束通話的,她還將手機扔到了雪地裡,我撿回來了。太太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她仍然蹲在雪地裡,我外放,您勸勸她吧。”
雪天路滑,好在路上並冇有太多出行的車,他握緊方向盤,沉默幾秒開口,“阮清音,你先上車等我,有什麼事等我到了再處理。”
“好嗎?聽話。”
他語氣放軟,第一次溫柔地這樣對她說話,像是在哄小孩子。
聽筒裡傳來呲呲啦啦的響聲,一個尖銳的女人聲音傳入,“你還冇走?怎麼,剛纔當著那麼多人麵罵你,你就受不了?”
“這位女士,您…”劉師傅剛開口,那個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原來你就嫁了這麼個貨色?怪不得,原來是開賓利的…”
女人聲音尖銳,話也格外刺耳。
賀肆皺著眉,一種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他大概明白阮清音為什麼會反常失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