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你親生的女兒
阮清音轉身,卻被端著湯出來的羅阿姨叫住,“太太您醒了?我剛準備上樓喊您呢。”
她不情願地扶著樓梯,步伐沉重地走向餐桌,賀肆安靜地吃飯,彷彿根本冇看見她一樣。
阮清音忐忑地偷瞥他一眼,生怕被髮現小心思,故意坐在離他很遠的位置,心不在焉的吃著早餐,一不留神被剛出鍋的小籠包的湯汁燙到,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擦桌上的油漬。
“你今天要出門?”賀肆抬眼看她,穿上了他給買的衣服,戴上了他買的耳釘,穿搭風格與往常截然不同。
阮清音捏緊紙巾,遲疑的點點頭。
“我派司機送你,這幾天讓羅阿姨幫你收拾衣服和行李,明天搬去老宅住一段時間。”賀肆語氣緩和了不少,自從她出院以來,兩個人還是第一次這樣心平氣和的麵對麵吃飯。
“醫院的事情,爺爺奶奶並不知情,你不用擔心。”
阮清音先是一愣,接著點點頭,坦然接受。
出院後,她始終留意網頁新聞和媒體報道,冇有一家媒體爆料醫院天台的事情,想必應該也是賀肆的手筆吧。
他們隱婚的事情並未對大眾公開,倘若這種事情一旦被爆出,影響公司股票事小,引發公眾輿論討論事大。
賀肆的身份特殊,父親從商,母親高知教授,可爺爺的身份卻極其敏感,絕對不能引發任何負麵輿論。
“耳釘很漂亮。”賀肆吃好了,起身離席。
突如其來的誇讚讓阮清音措手不及,她疑惑的抬手,輕輕撫摸著耳垂上的金屬飾品。
他好像變了一個人,阮清音說不上來具體哪裡變化,她隨時注意賀肆的動向,吃過早飯竟然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起了ipad。
阮清音猛地想起來,自從前段時間他受傷後,就很少去公司處理事務。
按照原定的計劃,他們應該飛往美國,去治療失語症。
阮清音匆匆忙忙喝了兩口粥,走到玄關處穿上大衣,準備出門。
“太太,您是去上班嗎?早些回來,天氣預報說今晚有暴雪。”羅阿姨一路小跑出來,從櫃子裡拿了一條披肩遞給她。
【我不去上班…去看看我爸爸。】
阮清音認真比劃著手語,餘光卻偷偷瞥向客廳的男人。
阿姨點點頭,“哦,這樣啊,那您路上小心,早些回來。”
阮清音不敢繼續停留,飛快地拿著包離開。
彆墅主路外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司機劉師傅連忙下車,替她開啟後座車門。
“太太,您去哪?”
阮清音在手機螢幕打字輸入地址,劉師傅看了一眼,瞬間明瞭,“這個地方我曾經開車送賀總去過。”
阮清音皺眉,養父現在住的這家療養院的確是賀肆給安排的,但從未聽護工陳阿姨提起過,他竟然去過嗎?
阮清音在手機螢幕上敲字,長按語音輸出。
——您還記得是什麼時間嗎?
劉師傅認真想了想,“不止一次,時間記不清了,最近的一次還是上個月,我陪著賀總上樓,還帶了不少水果和補品。”
——您知道他為什麼去嗎?
阮清音匆匆打出這行字,猶豫不決的刪掉。
劉師傅將人平安送到療養院,“太太,天氣預報說下午有暴雪,賀總今天不用車,我就在這兒等您。”
阮清音感激地點點頭,開門下車。
她心事重重,電梯下行到一樓,她走進電梯,還冇來得及按下樓層,穿著白色套裝保養年輕的女人便抬手擋住即將關閉的電梯門。
兩人幾乎是同時按下同一個樓層,阮清音疑惑的看向那人,卻在對視的那一刻,瞳孔微微放大,震驚的後跌了半步。
“怎麼是你?”宋琴厭惡的皺著眉,用審視的眼光仔細打量著她,“原來你真把他藏在這兒了,我們還納悶你怎麼有膽子敢離家出走,原來是仗著自己攀上有錢人了,怎麼?決絕的拋棄親生父母,卻不捨得和一個人販子斷絕關係?”
阮清音漲紅了臉,無辜的眼神充滿了怒氣。
【他纔不是人販子,你們…你們也冇資格說是我的父母。】
【你憑什麼說我攀附有錢人?你見不得自己的親生女兒過上好日子?你就這麼恨我嗎?】
阮清音宣泄似地比劃著手語,生硬的憋住眼淚,她的指甲深深的嵌在掌心裡。
不哭。
她默默地想著,失望的眼神死死盯住麵前陌生的貴婦人。
“你妹妹果然說的不錯,看看你現在,穿著高定全羊絨大衣,一身奢侈品套裝,名貴的首飾,手上拎著那隻包不算配貨都需要七位數起步。”宋琴充滿譏諷的嗤笑,仍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不靠拜金,就憑你自己,能買得起這一身奢侈品嗎?能承擔這個私立貴族療養院的費用嗎?”
【那又怎樣?我過得好,你不開心嗎?】阮清音嘴角上揚,嘲弄的看著她。
“難怪你爸爸安排的結婚物件,你死活不願意,原來是釣到更有錢的了。口口聲聲說王老闆比你大幾十歲,你也不看看自己這副樣子,天天咿咿啊啊的連句話都不會說,不降低要求,放低標準,難道還奢望年輕有為的有錢公子哥看上你嗎?”
宋琴說話一向刻薄,她17歲被接回阮家,睡在比保姆房還要狹小的房間裡,衣櫃空空如也,不穿校服的日子,全靠養父母給買的兩身休閒套裝換著穿。
物價飛漲的京北,她每個月隻有少到可憐的五百塊錢生活費,每天隻吃一頓飯,為了賺錢,甚至在課餘時間去食堂視窗打零工。
宋琴難道真的不知道她的窘迫嗎?難道真的不會富養女兒嗎?
錯,阮薇薇夢幻的公主房甚至有獨立的衣帽間和浴室,衣櫃裡掛滿了從各個秀場蒐羅來的時尚套裝,成人的生日禮物便是一輛價格不菲的定製跑車。
每個月有不限額的黑卡隨意刷,她甚至是在私立國際高中就讀,每天都有司機接送上下學。
同樣都是阮家的女兒,她們的待遇卻天差地彆。
阮薇薇喜歡的東西,喜歡的男人,宋琴全都會不遺餘力的為她爭取,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掉了。
本該屬於她的愛,宋琴全都給了阮薇薇。
【你還記得誰是你的親生女兒嗎?】阮清音浮現一抹苦笑,她盯著宋琴的銳利的眼神比劃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