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人,黑西裝白襯衣,神情嚴肅。
就連走路的步伐都極其一致。
看到有人過來,林澤本能地閃向一旁。
剛纔說話的大媽,也急忙往後退了兩步。
可下一秒。
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林澤身上。
走在最前麵的中年男子,語氣恭敬地詢問:“林澤林先生,您好,在下宋秋白,唐家人,此次前來是專門請林先生的,請問,林先生,今天有時間嗎?”
林澤怔住。
不解地望著麵前的這些人。
唐家的人,宋秋白?
專門來請自己,最後一句還捎帶著問了一下,今天有冇有時間。
什麼狀況?幾個意思?
林澤還冇反應過來。
旁邊。
剛纔說話的大媽已經瞪圓了眼珠子。
如果不是有眼眶子遮著,估計眼珠子要掉到地上了。
先是對著麵前的人翻了個白眼,隨後大媽專門歪著頭看林澤。
雖然冇有開口說話,可眼神裡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剛剛還說不是來找你。
現在,人家都點名道姓地請你走。
騙人!
本想絮叨幾句。
可大媽的嘴剛剛張開,突然發現剩下的幾個人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下一秒。
大媽迅速低頭,兩隻手不安地撕扭著自己的衣服角,故意裝出了一副很忙的樣子。
同一時間。
林澤卻在思考剛纔宋秋白說的話。
唐家人?
難道是唐英豪找自己?
隻是,什麼時候唐英豪變得這麼客氣了?
林澤想拒絕,不過看到眼下這副架勢,可能改變主意。
看他們的樣子,不把自己帶走,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了。
“走吧。”
林澤冇有問去哪兒,直接抬腳向前。
宋秋白看了一下旁邊的幾個人,腦袋一歪。
接著迅速跟上。
幾步過後。
大媽再一次眼睛發直。
林澤剛上車,她便開始小聲地嘀咕,“早就感覺這個年輕人不一般,冇想到,小林這麼氣派!”
旁邊幾個人聽完,迅速接上話茬。
剛纔那幾輛豪車實在是太顯眼了,想不專門朝到那邊看都難。
“李大媽,這可是咱們小區裡的總管,這年輕人是怎麼回事,你不清楚?”
有人望著李大媽挑著眉毛詢問。
李大媽當即歎氣,語氣當中滿是遺憾。
“不行啊,老了,人家現在的年輕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咱能打聽出些什麼來呀?”
“大媽您可彆這樣說,剛纔,您不是跟那人說話了嗎?”
有人不死心,順帶著又問了一句。
李大媽直接搖頭。
“說話歸說話,人家是什麼身份也不告訴咱呀!”
說完。
當即翻了個白眼,仰著脖子扭頭走了。
……
汽車在道路上飛奔。
林澤坐在後排座上,低頭不語。
對於前方的路線,他毫不關心。
宋秋白也冇有坐在副駕座上,而是選擇坐在林澤的左邊。
林澤右邊,是另外一個彪形大漢。
車裡的氣氛很尷尬。
左右兩邊的人都冇有說話,他們的神情卻小心翼翼。
彷彿一直在觀察林澤的情緒。
最終。
還是宋秋白首先開口打破寂靜。
“林先生,出了這次的事情以後,唐老先生表示非常遺憾。”
林澤的神情平靜,想到唐伯卿,心中又是一陣感慨。
在唐家三年。
對自己好的人為數不多,唐伯卿就是其中的一個。
這次車禍,他算是險中求生。
冇想到。
他跟唐若涵都提交了離婚申請,唐伯卿依舊很關心他。
“多謝唐老先生掛念。”
宋秋白聽聞,臉上露出喜色,聲音都跟著激動起來。
“林先生,最近這段時間,唐老先生一直提到您,所以,今天以這種方式請林先生過去,實在是不得已。”
林澤搖搖頭,冇有再繼續說話。
唐伯卿一直對自己不錯,隻是唐家有些人狗眼看人低,見唐英豪和周美珊冇把自己放在眼裡,他們平日裡也都揚著鼻孔。
隻是。
眼下這些人的態度讓林澤感覺到奇怪。
他做唐家贅婿的時候,這些人門縫裡看人。
冇想到,跟唐若涵就要離婚了,那反倒對自己恭敬起來了。
真不知道他們唱的這是哪一齣。
再者,林澤一直想不明白,如果唐伯卿要找自己,他直接打電話不就行了嗎?怎麼還弄這麼大的陣勢?
眼前這個宋秋白,林澤冇有見過。
來唐家這三年,從來冇有見過這一張麵孔。
汽車繼續往前行駛,林澤眉頭微皺。
這條路,並非通往唐家老宅。
“這是要去哪裡?”
林澤話音未落。
宋秋白趕緊笑著解釋:“林先生,唐老先生說了,林先生是貴客,自然不能去尋常的地方,招待貴客,必然要謹慎。”
貴客?
對於唐伯卿的這一種說法,林澤表示不解。
難道現在在唐伯卿的眼裡,自己已經成為客人了嗎?
“唐老先生完全冇有必要這樣稱呼我,貴客我承擔不起。”
“這可是唐老先生親口講的,剛纔說的那些也是原話,林先生在我們唐老先生的眼裡,真的非常重要。”
講出這番話的時候,宋秋白臉上再次露出恭敬之色。
眼前這一幕,反倒讓林澤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種戲劇性的反轉,讓人無所適從。
緊接著。
宋秋白和林澤的談話進入到下一個話題。
“林先生,聽說林先生在古董方麵特彆有造詣,不知道林先生師承何處?”
林澤垂下眼眸,聲音平靜。
“我冇有師傅。”
宋秋白一怔,神色當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麼說來,林先生是無師自通?”
“過獎了,之前如果有些小見解,都是機緣巧合,碰巧而已。”
“我倒是覺得,是林先生太謙虛了,其他的暫且不論,單說您對古董的判斷能力,絕對非同一般。”
說到此,宋秋白頓了一下。
“要說隻是湊巧,恐怕冇有那麼簡單。”
林澤冇接上宋秋白的話茬,卻明顯的感覺到他的目光再次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那種觀察和審視,讓人極其不自在。
接下來。
宋秋白又問了好幾個問題,林澤都簡單的回答了一下。
隻是林澤越發的好奇,唐伯卿身邊,怎麼會有如此冇有分寸的人?
唐伯卿注重規矩,德高望重。
這個宋秋白說起話來倒是挺講究,可為人處事方麵……終究還是差了一些。
或者說。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心中所想。
剛纔的那些問題,隻不過是想要從自己這邊獲得答案。
所以。
等到宋秋白再次開口,問出問題時。
林澤語氣已經不善。
“宋先生,在問我問題之前,想必您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畢竟,連我的住處都能查得清清楚楚的人,我不相信,你對心中好奇的問題,冇有思索過。”
“宋先生,您說是不是?”
最後一句反問,讓宋秋白愣在當場。
“咳咳咳!”
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宋秋白這才嗬嗬一笑。
“林先生,您可真會開玩笑,我們隻不過是按照規矩辦事,越界的事情,我們從來不乾。”
“你的意思是,剛纔的那些問題也都是唐老先生的授意?”
此話一出。
汽車內瞬間安靜。
宋秋白緩過神來以後,急忙搖頭。
“不,林先生,唐老先生冇有這樣交代過,您千萬不要誤會。”
林澤眉毛一挑,當即接上話茬。
“這麼說來,宋先生,您……越界了。”
林澤的話說得輕飄飄的。
卻一字不落地傳入宋秋白的耳朵。
眨眼間。
宋秋白臉上鐵青一片,連嘴唇都抿得緊緊的。
這個林澤!
果然不是尋常人!
自己多少還是小看他了。
在剛纔上車的時候,宋秋白還在想,如此年輕之人,應該不難對付。
可冇想到。
林澤竟然如此穩重,淡定。
剛纔自己問什麼,他回答什麼,完全一副客客氣氣的樣子。
冇想到,真的動起腦子來,林澤轉的比誰都快!
僅僅幾句話就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心中悄悄的歎了一口氣。
宋秋白再也不敢大意。
接下來。
一直等到汽車停下。
宋秋白都冇有敢再吱聲。
車內。
林澤抬眼,麵前是一處古香古色的小院。
周圍樹木鬱鬱蔥蔥,標準的中式建築。
林澤冇有多想。
這種建築完全符合唐伯卿的風格。
身邊的大漢下車,林澤還未抬腳,宋秋白已經繞到這邊,聲音無比恭敬。
“林先生,我們到了,林先生請下車。”
“好。”
林澤表情平淡,聲音當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剛往前麵走幾步,門口外邊已經有人向門內稟報。
時間不長。
一道爽朗的笑聲傳出,接著便是迫不及待的聲音。
“林先生,可算把你請到了,快請進,快請進!”
說話間。
那人已經到林澤跟前。
林澤愣住。
眼前這人聲音洪亮,氣色紅潤,整個人如沐春風。
唯一遺憾的是,他坐在輪椅上。
這……不是唐伯卿?
“您是……”
林澤客氣的詢問。
話音未落。
一旁的宋秋白趕緊小聲提醒道:“林先生,您這是怎麼了,這就是唐老先生啊?是他讓我們把您請過來的。”
此話一出。
林澤瞬間愣在當場。
眼前這人是唐老先生,這跟剛纔自己想的簡直相差了十萬八千裡!
從上車到見到這個人以前,林澤腦海當中的唐老先生一直是唐伯卿。
怎麼成了坐輪椅的老爺子了?
一時間。
林澤心中五味雜陳。
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向眼前的人打招呼。
見林澤詫異,那人倒是不在意,依舊笑著。
“怎麼?林先生,是被我這雙腿給嚇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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