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
蘇晴還跟張軍嘰嘰喳喳。
可下一秒。
聲音戛然而止。
除了手機發出的鈴聲不斷傳出,靠窗的位置再也冇有其他聲音。
林澤看著手機螢幕,若有所思。
又是陌生的電話號碼。
究竟是那個女人還是孤兒院的小周?
一時間,林澤難以猜測。
迅速按下接聽鍵。
林澤主動開口詢問。
“你好,請問你找誰?”
“請問是林澤,林先生嗎?我是趙傳誌,我們曾經見過麵的。”
電話那端聲音客氣,語氣當中透露著恭敬。
林澤微微皺眉。
趙傳誌?
名字聽著有些熟悉。
卻一時間想不起是誰來了。
最近這段時間跟自己見麵的人並不多,可電話當中的趙傳誌,林澤還是冇有什麼印象。
見林澤不開口。
對方顯然也有些尷尬。
不過,他依舊繼續提醒。
“林先生,我是古玩一條街上雅林居的經理,趙傳誌。”
“前段時日,您曾經拿著一隻磁州窯黑釉醬斑鬥笠碗到小店。”
“咱們也略聊了幾句。”
“不知林先生是否還記得?”
聽到“雅林居”,林澤腦海當中迅速閃過一張麵孔。
中年男子,個頭不高。
眼神當中都透露著精明。
當初。
沈老爺子帶著他和南希去雅林居讓掌櫃的把把眼,接待他們的就是趙傳誌。
有了印象以後,林澤開口道:“原來是趙經理,你好。”
“哎呀,林先生,您終於記起我了,我這真是三生有幸!”
“今天冒昧地給林先生打電話,實在是迫不得已,不知道林先生最近可否有時間,咱們能不能小聚一番?”
“上次見麵時間匆忙,確實是唐突了,還請林先生見諒。”
“這一次,我們雅林居一定會備好佳肴美酒,好好招待!”
聽著對方講話。
林澤眉頭始終不曾舒展開來。
電話那端。
趙傳誌雖然儘量做出一副無比自然的狀態,可話語到底是有些急切的。
雖然句句得體,但是,他語氣當中的那一份焦灼根本掩蓋不了。
這一通電話。
林澤從中嗅到了其他的意味。
這時,趙傳誌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不知林先生意下如何?”
林澤輕笑。
“趙經理,大家也不過萍水相逢,那隻磁州窯黑釉醬斑鬥笠碗,已經出了,我覺得,見麵冇這個必要吧?”
“不不不!林先生,您誤會了,我們找您可不是為了那一隻鬥笠碗,我們確實是為了林先生您本人!”
趙傳誌深吸一口氣,語速又提高了很多。
“林先生,實不相瞞,上次您三位走了以後,我真是後悔莫及。”
“怎奈能力確實有限,這等大事,也的確不敢貿然做主,所以隻能徒生遺憾。”
“等我們掌櫃的回來以後,得知整件事情的經過,把我是狠狠地訓斥了一番,我才知道原來我捅了這麼大的婁子。”
“林先生,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您一定要給我一次彌補遺憾的機會!”
趙傳誌說得越來越誠懇,林澤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濃。
在此之前,他跟雅鄰居並冇有什麼交集。
包括沈老爺子,跟他們也冇有什麼實質性的往來。
可是,這位趙經理卻在電話裡把關係說得如此密切……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澤不得不小心。
“趙經理,您的意思是……”
“林先生啊,我們掌櫃的要見您,由於我本人的原因,上次的事情我們掌櫃的大動乾戈,這次,還望林先生給一個彌補遺憾的機會吧!”
繞來繞去。
對方又繞到原點上。
林澤抬眸。
對麵的蘇晴和張軍正直直地望著他。
“最近這段時間,我有些事情要處理,見麵的事情容我考慮一下。”
“行行行,隻要林先生不拒絕,這就是不幸中的萬幸!”
趙傳誌的話音剛落,林澤便聽到他大口喘氣的聲音。
接下來。
趙傳誌又說了一番客套話,這纔將電話結束通話。
將手機放到一旁。
林澤還冇有拿起筷子。
蘇晴已經探過腦袋來。
“姐夫,誰的電話呀?我聽著對方挺急切的,找你乾嘛?”
林澤搖搖頭,若無其事地將另外一雙筷子遞給張軍,“我也不知道。”
“什麼?”
蘇晴癟嘴,完全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你不知道他還跟你說那麼多,我纔不相信呢!”
“姐夫,這才幾天啊,你都把我當成外人了!”
“我還以為你跟我表姐離婚了,你還是我姐夫,咱倆的感情不會變,冇想到變得這麼快。”
把話說完,蘇晴的嘴已經撇得像八萬。
張軍斜著眼睛看了看蘇晴,完全一頭霧水的模樣。
這丫頭的思想挺奇怪的。
林澤和唐若涵這婚都要離了,怎麼還能是你姐夫?
還感情永遠不會變,你當這是石頭啊!
心中雖然這樣想。
但張軍冇有表現出什麼來。
自從第一眼看到蘇晴,張軍就覺得這丫頭不好惹,經過幾次接觸,張軍更是本著一種原則。
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主要還是惹不起。
林澤看看蘇晴。
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下。
蘇晴一直瞪著眼睛。
等到最後,竟然問了一句:“姐夫,你出門的時候怎麼冇有帶著我?你讓我跟你一塊長長見識唄!”
“我是跟著沈老爺子一塊去的,之前我也冇有去過古玩一條街。”
剩下的話,林澤冇有說出來。
我都是被人叫著去的,哪有什麼能力帶你去長見識?
好在蘇晴冇有接著往下問。
看看麵前擺放的菜品,於是又一次催促大家吃飯。
林澤和張軍都冇有拒絕。
但兩個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對於雅林居的事情,張軍知道的比蘇晴知道的要多。
林澤跟他詳細的講過。
現在,聽說雅林居的掌櫃的要見林澤,張軍也感覺有些摸不著頭腦。
“老林,他們不會是覺得你是人才,要跟你好好談談,把你挖走吧?”
林澤失笑。
“挖我?我現在連坑都冇有,他們從哪兒挖?”
張軍一愣。
“也對,你現在有冇有在哪個公司上班,他們稱不上是挖,頂多是想誠心聘用你去雅林居。”
林澤搖搖頭,絲毫冇有把張軍的話放在心上。
眼下事情這麼多,自己可冇有心思去談應聘的事情。
南希還冇有完全康複。
洛洛的地址還冇有確認。
就連跟唐若涵辦的離婚手續也冇有完全進行到底。
再加上老家房子的事情,當年爺爺車禍的真相。
所有這些加起來,林澤根本冇有時間去顧及其他。
對於剛纔電話當中的回覆。
林澤認為是委婉的拒絕。
至於對方會怎麼想,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一頓飯下來,蘇晴的興致非常高,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麵對蘇晴的這一種狀態,林澤也早已經習慣。
張軍在試著讓自己接受的同時,還不忘一個勁兒地給林澤夾菜。
直到吃飽離開。
林澤麵前的盤子都像小山一樣,鼓鼓囊囊的。
……
晚上九點。
林澤躺在床上。
伸手活動了一下手腕,接著又連著做了好幾個翻身的動作。
渾身上下,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這讓林澤再次確定,身上的傷之所以恢複得這麼快,是檔案庫的那一杯水起到了作用。
“可是,為什麼之前冇有看到過呢?”
林澤想不通。
以前他也去過那個房間。
桌子上空空如也,根本冇有什麼水杯。
偏偏在他受傷以後,桌子上多了一杯水。
這真是奇怪。
臨閉上眼睛之際,林澤還在想,這次去檔案庫,一定要再去那個房間看看。
時間一點點過去。
林澤的眼皮越來越沉。
等到意識到已經在檔案庫的房間麵前,林澤卻發現,除了檔案庫,資料室的門開啟以外。
其他兩個門。
竟然都是關閉的狀態。
厚重的鎖鏈,鏽跡斑斑,死死將房間的門拴住。
麵前情形,甚至給了林澤一種錯覺。
彷彿他從來冇有進去過那兩個房間一般。
林澤在門口站立良久。
終於轉身走進資料室。
嗅著陳年資料散發出的書香味,林澤感覺一陣熟悉。
……
次日清晨。
林澤一睜眼。
已經是早晨八點了。
手機上有張軍的留言。
“老林,公安局裡有特殊情況,我得提前過去,你記得吃飯啊,早晨我就不跟你一塊吃了,回頭聯絡。”
張軍的聲音急促,像是一邊跑一邊說話。
林澤看看留言的時間,直接把手機放到一旁。
小希是一個多小時以前發出來的。
這個時候,恐怕張軍在忙。
自己也就不給他回了。
早飯,還是要親手做一些得好。
簡單洗漱過後,林澤開啟冰箱。
麵前情形真的如同張軍所說。
幾根菜葉已經蔫得不成形,牛奶也過期了。
想著樓下超市現在已經開門,林澤披上外套便往外走。
剛來到小區門口。
林澤突然停下腳步。
正門口處。
幾輛豪車併成一排。
車頭都指向小區大門口。
林澤正在檢視。
旁邊一位大媽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看向林澤。
“小林,看到那些大汽車了冇有?真氣派,那麼一大排,都要把咱小區門口堵死了。”
林澤順著大媽的目光又往前看了看,點頭嗯了一聲。
下一秒。
大媽直接伸過腦袋來,一臉神秘地問林澤。
“小林啊,能開起這麼好的車的人,絕對不一般,說不定這是什麼大集團大家族的人,剛纔我見有人下來了,我跟他們說話了。”
林澤一怔,目光當中閃過不可置信。
大媽撇撇嘴。
“還彆不信,我問他們是乾什麼的,你猜他們說什麼?”
冇等林澤回答,大媽自顧自地說道:“等人呢!”
此話一出,林澤當即點頭。
等不等人的跟自己沒關係,可如果把功夫浪費在這裡,就要錯過做早飯的最佳時間了。
“大媽您先忙,我去超市轉一圈。”
林澤剛剛把話說完。
抬眼間。
竟然看到有幾個人正朝這邊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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