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三十五分,馬車停在了雲陽侯府的宅院門口。
還是硃紅漆的大門,門口的那兩隻石獅子嚴肅依舊。
姐妹二人剛掀開車簾下車,身後便有一輛馬車也穩穩停在了自家的宅院門口。
車簾微動,隻見從那輛馬車上,下來了一位氣宇軒昂,三十歲左右上下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姿挺拔,氣度不俗,可眉眼衣著間,卻並無朝堂高官的製式氣息。
李麗質與豫章公主對視一眼,心中皆是微微詫異,隨即便瞭然。
她們並不認識此人。
不過,不用想也知道,十有**是聽聞這裡住著四位大唐公主,特意趕來攀關係的。
如今整個長安,誰不知道雲陽侯府,是最不能得罪、最值得巴結的地方。
嗯,雖然這些人,多半也是衝著她們姐妹二人送禮來的。
畢竟,有誰不知雲陽侯懼內的名聲?!
前院那邊,被李麗質他們安排著一個胡奴偽侍妾綠珠給擋著,應付著這些前來拜訪的官員和商賈。
平時,他們在內院和後院裡邊,倒也不用被打擾,不用見著這些人。
現在,倒是恰巧在家門口給遇上了。
那男子目光一轉,便瞧見了立在門前的李麗質與豫章公主幾人,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立刻湧上幾分熱切與恭敬,腳下快步上前,就要見禮。
李麗質神色淡淡,隻輕輕擺了擺手,語氣疏離有禮,卻帶著不容靠近的距離:“閣下若是有事,可入府在前廳等候,自有府中之人接待。”
豫章公主也在一旁微微垂眸,半點攀談的意思都無,顯然是不願與這些刻意前來結交之人多費口舌。
兩人話音落下,也不等那男子反應,便並肩往府內走去,姿態從容,半點不曾停留。
門仆見狀,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對著那來客微微躬身:“公子請隨我到前廳稍候,公主們不便外見,還請見諒。”
見此情形,那男子雖滿心都是攀附的念頭,可麵對兩位公主這般冷淡疏離的態度,他也不敢有半分唐突。
隻得強壓下心思,陪著笑和自己帶來的仆役們跟著門仆往前行,心中卻依舊盤算著,如何才能搭上雲陽侯府這根通天的線。
就算知道雲陽侯的心並不在朝中,就算雲陽侯在朝中不和什麼人結交……
不過,隻要能搭上這條線就行,有雲陽在背後背書就行。
哪怕隻是混個眼熟,日後在長安官場與市井之間,他也能多幾分體麵與倚仗。
門仆不動聲色地引著人往前廳去,李麗質與豫章公主早已轉身踏入內院,將這樁小小的攀附插曲,徹底拋在了身後。
兩人腳步輕快,滿心都是回宮報喜回來的急切,隻想早些將阿爺與阿孃已然應允的好訊息,告訴張毅與永嘉公主他們。
他進入前院後,負責在前廳接待的,正是張毅那名義上的偽侍妾——綠珠。
綠珠她生的極是好看。
雖然,李麗質說隻要她事情做的好,以後便會讓自己脫離奴籍並送上一筆讓她以後保證衣食無憂的財富離開這裡。
但是,她有些不太想離開侯府了。
這裡吃得飽,穿得暖,廁所衛生比其餘大戶人家還要乾淨。
浴室雖然冇有熱水可以淋浴,不過冬天時,前院的除了那些普通仆役外,自己卻可以每天洗熱水澡。
畢竟,她名義上是雲陽侯的寵妾,得接待著前來侯府的各種帶著不同目的的客人。
除了陛下和娘娘他們外,無論任何人想見到內院裡的主子他們,都得先過了自己的這一關。
早上時,幼薇姐姐找過她,讓她幫忙把前院裡的所有人的衣服尺寸這幾天整理弄好。
說是要給他們準備新的衣服。
回去時,幼薇隻留下一句:“侯爺不想府邸變凶宅。”
幼薇說的確實是實話,畢竟,無論是誰,也不想自己房子裡死過人。——就算是現代人也是如此。
之前,在新廁所建設完畢時,侯爺便讓人送來了寶塔糖。
讓他們拉出了體內的蟲子。
“見過綠珠娘子。”
中年人恭敬的作揖行禮。
綠珠微微頷首,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既不失侯府寵妾的體麵,又不會過於親近。
“公子不必多禮。”
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寸感,“不知公子今日登門,有何貴乾?”
那中年人連忙堆起笑容,抬手示意身後仆役將禮盒奉上。
“些許薄禮,不成敬意。聽聞侯府上下主子們仁厚,在下仰慕已久,特來拜會,隻求能一睹雲陽侯風采。”
綠珠目光淡淡掃過那幾盒包裝精緻的禮物,心中早已瞭然。
這些人,嘴上說仰慕侯爺,實則都是衝著府裡的公主和通天的關係來的。
她輕描淡寫地開口,語氣客氣卻疏離。
“公子有心了。隻是侯爺近來深居簡出,一心打理宅中事務,不便見外客。公主們也在內院靜養,向來不見外臣。”
頓了頓,她語氣溫和卻堅定地補了一句。
“公子的心意,我會替你轉達。禮物還請帶回,侯府向來不收受外禮,免得壞了規矩,反倒讓公子為難。”
她幾句話下來,既給了對方麵子,又把路堵得死死的。
聞言,那人臉上笑容一僵,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對上綠珠那雙看似溫和、卻半點不通融的眼睛,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心裡明白,今天這一趟,怕是連侯府真正主子的邊都摸不著。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半分不滿,隻能連連點頭。
“是是是,綠珠娘子說得是。那在下便不打擾了,改日再來拜訪。”
“公子慢走。”
綠珠微微側身,禮數週全地看著人被門仆送出,才輕輕籲了口氣。
她抬手攏了攏衣袖,想到內院裡幼薇姐姐早上透露所說的溫暖衣服。
她便心情愉悅了起來。
“近來深居簡出?不便見外客?……這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都。”
上了馬車的男子心中暗暗吐槽著。
“跟個官家千金一樣。”
他聲音壓得極其低,表達著自己心中的不滿。
不用男子吩咐,馬車一轉,便向著來時的路行去了。
“阿耶與阿孃已經應允,將蕭娘娘送來咱們這邊奉養了!”
內院花廳中,張毅、李麗質、豫章公主與永嘉公主四人圍坐。
長樂與豫章公主二人一臉興奮地報喜。
永嘉公主望著三人,聲音雖清淺,卻滿是感激:“多謝你們,為我費心了。”
張毅坐在一側,指尖輕叩著桌麵,看著眼前三人神態,唇角微勾,溫聲開口:“既然陛下與皇後孃娘已經恩準,那我自會儘心奉養蕭娘娘,以長輩之禮相待,絕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不善言辭,所有話都是隨著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說出。
他也不知怎麼對待這個古代的,也是自己妻子母親的蕭皇後,他隻好按女婿對待男女雙方父母的要求來做。
他這話一出,桌上便安靜了。
三人的目光都不由落在了他的身上,冇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多謝。”
永嘉公主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她溫軟的手掌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聲音溫軟的開口。
夫妻之間雖然不用說感謝,但她還是說了。
氣氛沉默時,張毅掃了一眼三人,聽到她的話,他便把目光落在了她臉上。
“夫妻之間不必說這些。”
他看著她感動的眼神,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的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捏了捏。
“蕭娘孃的衣服買了嗎?”
李麗質忽然溫婉地開口,打破了氛圍。
畢竟,定製的衣服不能隻有他們有,長輩卻冇有。
“放心,我已經讓姑姑在網上買了,她知道尺寸的,合身的定製款我也已經發過去定製了。”
張毅頷首,溫和篤定的迴應。
“那便好。”
豫章公主微微頷首,拿起手邊的飲料喝著。
聊完了事情,眾人便也散了。
繼續去盯著溫泉暖氣的施工進度。
現代過來的“黑箱改造團隊”還在繼續工作著。
他們按著ar頭盔的標註和指揮,專注且嫻熟。
下午四點,張毅去了一趟前院。
綠珠正在廂房門口晾衣裳,見他來了,連忙放下手裡的木盆,垂手立在簷下。
“侯爺。”
張毅點點頭,在廊下站定:“今天來的那個,什麼人?”
綠珠想了想:“說是滎陽鄭氏的旁支,在長安做點綢緞生意。帶了四盒禮,冇接,人走了。”
“嗯。”
張毅打量她,想說些讓她以後留下來,繼續幫著管理前院,最後隻問道。
“幼薇跟你說的衣服,尺寸都量好了?”
“量好了。”綠珠忙道,“早上就收齊了,交給幼薇姐姐了。”
張毅嗯了一聲,繼續往回走。
綠珠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後,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把木盆裡最後一件衣裳晾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嘴角動了動,冇出聲。
內院和後院的溫泉施工還在繼續。
張毅繞過工地,從側門進了內院。
永嘉公主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書,冇翻頁。
他推門進去,她抬起頭。
“看什麼?”
她把書合上,給他看封麵——《曆代名畫記》。
張毅在她旁邊坐下,手搭在她椅背上。
“蕭娘娘那邊,”他說,“房間安排在哪個院?”
永嘉沉默了一下:“我想著,讓母親住後院,清靜,有暖氣。”
“好。”張毅點頭,“到時我讓人把那邊收拾出來。”
她側過臉看他,點了下頭,把腦袋依靠在他肩膀上,他順手攬著她的腰肢,手貼在她的小腹上。
過了會兒,他伸手,把她垂在臉頰邊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
下午五點。
張毅在網上購買並定製烹飪好的高階食材送到了。
他攬著永嘉公主的腰肢,帶上幼薇和玉酥她們幾個侍女前往了彆墅那邊。
看見幾女時,送餐來的人員都被震驚了一下。
幾女氣質不俗,容貌不比一些明星差。
尤其是永嘉公主,氣質清冷古典,眼神空濛蒙的。
除了永嘉公主外,幼薇幾人好歹也是官家的小姐。
畢竟,能侍奉公主的,家族長輩雖可能夠不上權貴,但也是清白殷實的官宦人家。
眾人對他們的反應並不意外,因為幾女的顏值本就不低。
送餐員把幾隻保溫箱小心翼翼的拎進彆墅廚房。
張毅站在料理台邊,一樣樣拆開檢查。
送餐的人員也隻是驚訝了一下幼薇幾人的顏值而已,心中主要還是驚訝於永嘉公主的氣質和容顏。